虞晉卿沒坐,仍只站著,目光似有些發怔“我本就是要往涼州去求見封女郎的,聽聞了如今涼州的變化,恭賀女郎,已是涼州總管夫人。
舜音看他兩眼,忽
覺他神情憔悴,沒了往日的清逸之態,整個人似受了打擊般,忍不住說“有什么要事需要不辭辛勞地親往涼州見我
虞晉卿反問女郎此去長安又是為何為我封家之事。他愣愣道料想也是如此
舜音隱隱覺出什么,臉色稍肅“虞郎君莫非正是因此事來見我的”她想了想,此事當不歸鴻臚寺管,勞煩不到虞郎君,你也不必拋下職務遠走這趟。
虞晉卿眼神發木“我已不必在意什么職務了,本也要沒了。”
舜音微微詫異,忽然想起先前去長安時匆匆一面,他說過以后恐難有機會再見,當時就已察覺他古怪,此時細想,更覺有異,偏又要在此關頭特地趕往涼州去見,理著思緒問“虞郎君像是出了什么事,難道出的事,恰與我封家有關
虞晉卿像是僵了僵還不知封女郎對封家的事是如何看的。
舜音淡淡說“我父親畢竟官至兵部尚書,有能力前后鋪排構陷他的,絕非泛泛之輩,也絕非只有一人,必然牽扯多人,但背后領頭的,定也位高權重。
說到此處,她突然明白過來,臉色驟冷,抬眼看來那人與虞郎君有關
虞晉卿臉上一白,似是難以啟齒。
舜音慢慢站起身來,與他有關,且位高權重能撼動到她父親的,只有一個。那人是宋國公
虞晉卿似已說不出話來。舜音心底卻一點一點清晰起來,她記性太好,連過往他無意中說過的話也都記了起來。
“我記得當初在秦州見到虞郎君時,你與我說涼州拿回閑田之事傳入了長安,你要往西突厥去查看情形,遂與我母親同行照應。還說當時有西突厥使臣趕往長安見了宋國公,或是心有不甘,想借他便利上達圣聽,但宋國公臥病,早不問政事,沒有插手”她冷冷說,“想必那個西突厥使臣,就是賀舍啜了。
所以賀舍啜設伏她時是在中原與河西的交界之處,身上還穿著漢袍,正是剛自長安而來。
虞晉卿竟往后退了半步,臉上已徹底了沒了血色“女郎知道的遠比我要多”他確實知道得不多,甚至在封家舊案被
重查時,也沒想過太多。直到上次在長安相見,虞家已被查上,他見她時才沒了往日模樣。
“家父真的已遠離朝堂了,”他喃喃道,圣人過往這些年就在重整朝堂,偶爾會有官員調動,家父當時已有心不問朝事,近一兩年來,朝中更是頻繁調動人事,他已完全不問政事,我也因此遠離京城數月,回來后你就遠嫁了。
他抬起頭,憔悴地看著舜音,似難以置信,”圣人明明也還禮遇虞家,我還被委任過巡邊使,又任職鴻臚寺我實在想不透,此事怎會忽然與我父親有關
舜音心底越冷,反而越平靜“怕是正因圣人偶爾調動官員,讓宋國公憂心了,才會選擇及時自保遠離朝事,也讓你遠離京城。你又怎知圣人頻繁調動人事不是早有察覺委任你為巡邊使,讓你任職處理邊關藩務,又不是刻意試探
虞晉卿睜大雙眼,周身冰冷,腦中忽而憶起曾經。
那日他的父親宋國公忽然將他叫去,說自己將要不問政事,遠離朝堂,讓他去一趟山中道觀,資捐觀中,好為家中求福。
他依言而去,卻聽聞有貴女隱居于觀內,悄悄去看,才發現了舜音。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這是緣分,是他無意中見到了舜音,后來還與父親提過只言片語,言辭間可惜她本為尚書之女,卻孤寂獨居道觀山間。
宋國公卻問他,她都與他說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