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差役緊跟在后,捧著剛剛從信驛屋舍上除下來的驛旗。
從此之后用不著了。
陸迢近前見禮,笑道“還未向夫人道賀,夫人已受圣人詔封,卻還照常稱夫人,委實失禮。”
舜音笑了笑“還一如平常就好。”
那日帝王說并未忘記她和封家之功,自有安排,后來竟真有安排。
穆長洲被詔封為武威郡公后,次日她便被封為郡公夫人,卻非因夫位而封,而是有專的封號,號為河西夫人。
帝王沒有公開封家鉆研多年的暗探密傳之道,也沒有直言她曾對中原傳訊遞秘的功勞,只她與穆長洲數次互為策應,鏟除謀逆,同保涼州為功昭示封賞。
私底下,武威郡公府和她本人都有直報朝中的權力,此后若有探急,也可隨時傳至御前。
路上又一群百姓歡鬧著經過。
陸迢看見他們身上的漢衣,嘆道“早說過,夫人入涼州,就如長安吹來的一道強風啊。終等到今日,果然當初沒有看錯。”
舜音看他一“看來陸刺史過往對諸事相告,是一早就在期盼這日了。”
陸迢撫須而笑,望向遠處“誰不在期盼呢,這里的百姓分明也惦念著中原。”
舜音轉頭看了身后,低聲說“你沒看錯,也沒看錯。”
身后的人已走近,悄然伸手過來,捉住她手臂,輕輕一拉,借著涌來的人群,將她帶離。
遠處街邊,有剛剛遠行而來的商旅在好奇詢問“聽聞戰事艱難,究竟是如何穩住了河西啊”
“涼州有武威郡公府啊”有人回。
“什么郡公府好似有些印象,這都多年沒聽說過了。”
“哎,多聽幾回,往后不就記住啦”那人道,“還有中原,很多人都來了”
舜音遠遠避開人群,站在街角,看過遠處燈火明亮的大道和摩肩接踵的人影,轉頭看向右側“你就不覺得可惜”
穆長洲一手攬在她腰后,偏頭過來看她“可惜。好在已得到了最想要的,便沒那么可惜了。”
舜音借著燈火,從他里看到自己的
身影,心口一灼,伸出手臂,搭他腰上,聲已輕了“雖有人會傳揚你保住涼州的功績,可也會有人繼續散播你那些過往流言。”
穆長洲轉頭看向遠處“那也沒什么,已達成目的。過往諸事,百年后皆為塵煙。做的那些,遲早會被徹底掩藏,不會被記住,也不會留下什么痕跡。”
舜音看著他“無妨,記性好,會替你記住,無論好的壞的,都會替你記著。”
穆長洲迎著她目光,手已將她攬緊“你做的一切,哪怕無人曉,也會替你記著。”
舜音低聲說“不僅要記著,還要一起,不是你總說與是一路人的”
穆長洲笑了,低頭貼近她右耳“不止”
舜音掀,聽見他貼在耳邊的低語,露出笑,輕輕動了動唇你也一樣。
嘗過世百苦,各自行暗處,久別逢,唯你是從瀝血痛楚中尋到的一絲蜜意,藏心尖,拽前行,此后哪怕長夜漫途,亦來路歸處
夜風吹過,似撫慰過這片大孤忠,又拂向城中未歇的百姓。
穆長洲攬著舜音,轉身離,彼此輕依,偏頭低語,身影漸行漸遠,走入暗處。
背后所過之處,卻是滿街燈火,一片燦爛。
正文完
身影,心口一灼,伸出手臂,搭他腰上,聲已輕了“雖有人會傳揚你保住涼州的功績,可也會有人繼續散播你那些過往流言。”
穆長洲轉頭看向遠處“那也沒什么,已達成目的。過往諸事,百年后皆為塵煙。做的那些,遲早會被徹底掩藏,不會被記住,也不會留下什么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