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君奉已迎來“回去也同路,不如我也一并與陸刺史同行吧。”邊說邊又去看他身后。
陸正念跟在陸迢身后,飛快朝他看了一眼,悄悄抿了抿唇。
陸迢道“算了,既然你也拿出誠心,我也不好多說什么,何況今日是郡公府見證的。”他看看陸正念,又道,“改日你登門再敘吧。”
張君奉一本正經回“是。”說完往后看一眼,又趕緊跟著他們往外走了。
胡孛兒在后看了半天,后知后覺地追上去,壓著嗓門埋怨“原來你在盤算這些我說這些天忙什么去了”
人都散了,穆長洲才起身,走出廳外,一路拂了拂衣襟,散去了宴間沾帶的些微酒氣。
后院主屋里,傳出孩子嘹亮的啼哭,他腳步快了些,老遠看到乳母也正往此處趕來,擺了下手,自己先一步進了屋中,去屏后搖床內抱起了女兒。
小家伙似熟悉了被他抱,一下就不哭了,舔著嘴唇輕哼。
舜音聞聲而來,從門外走入,就見他抱著孩子“你來得比我還快。”
前些時候封無疾沒走的時候,總要搶著來抱,現在返回秦州去了,便大多都是他在抱了。
穆長洲笑笑,抱著孩子輕輕拍了拍,又將她哄睡了。
女兒生在上巳節,他尚未想好大名,只某日忽然想起陶潛詩里那句描繪春日的“山滌余靄,宇曖微霄”,給女兒取了個小字,微霄。
恰如其意,煙云滌蕩,天宇澄澈,剩下的是一抹清微云氣,正映照如今。
今日更是連人帶事,又安穩了一件。
“看來甘州不日便要迎去一位都督夫人了。”舜音說。
穆長洲說“那得多虧了夫人今日設宴相助。”
舜音除去發間釵翠,唇邊笑了一下,卻說“與我有什么關系。”
他們自己不想,誰幫也沒有用。
“郡公,”勝雨忽到了屋外,怕吵醒孩子,低低報,“觀察使新送來賀禮。”說完她雙手捧著一柄沉甸甸的橫刀,小心翼翼進了門,似不知該不該放下來。
舜音看去,意外問“令狐拓送的”
穆長洲一眼就認了出來“是當年父親贈他的佩刀。”如今竟然送來給他女兒做了賀禮。
他點一下頭“收著吧。”
勝雨連忙放去桌上,退出去了。
舜音才知其用意,或許是當做郡公府舊物,送來做一份傳承。
孩子忽又一哼,打破寂靜,她走去他身前,拍了拍女兒,輕聲說“讓她睡吧,你總不松手,反要擾了她睡夢了。”
穆長洲只好將女兒放回搖床,忽而回身,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舜音心猛地一跳,手臂摟住他肩,低頭看入他雙眼。
他低聲說“抱你時我便真不松手了。”
耳里只聽見他低低的一聲笑,她被他抱著帶去屏后,也始終沒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