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你早說過了。”舜音迎著他微帶詫異的目光,心想誰看輕他了,最早不過是覺得志趣不相投罷了,誰會看輕一個高中進士的人她看一眼那靶子“不想射便算了,只做個書生也很好,這樣一切安穩就很好。”
穆長洲眼神更詫異,看她許久。
舜音轉身走開,不想打擾他們,光看他們兄弟幾人這樣待在一處就覺得很好了。
還沒走出場外,一聲破風箭聲,她回過頭,聽見穆生洲在喊“可惜二嫂錯過了,二哥方才那箭正中靶心,分毫不差”
穆長洲放下弓,寬袍迎風,朝她走來,抓了她手,將那枚金墜子放入她手里,連她手一并握住“你像是早就對我了如指掌。”
舜音手指動了動,反握住他的手“你也會對我了如指掌的。”她墊腳貼近,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穆長洲立即看她“是么”
舜音點頭,她熱衷的是兵事,學了她父親大哥教的那些東西,如今都告訴他了。
穆長洲看著她的眼里漸有笑意“音娘如此有用,看來往后我需騰出時日來,多陪你去做這些了。”
遠處三個兄弟都看著這里,邊起哄邊退開“不能打擾了,快走快走,趕緊走遠些”
舜音看人都走遠了,回頭貼他更近“一言為定。”停一下,她改口喚他,“二郎。”
穆長洲低下頭“你喚我什么”
舜音看見他眼里越來越深的笑意,又喚一遍“二郎”
“嗯。”低低的回應鉆入耳中,聲音很沉。
舜音睜開眼,看見穆長洲的臉,眉眼深深,挺鼻薄唇,就在眼前,比先前眼前的臉穩然成熟,眼一動,又看見他寬闊的肩,緊實的手臂,仍緊擁著她。
“你在夢里還在叫我。”他說。
舜音怔了一瞬,忽而翻身,壓去了他身上,貼著他的胸膛,又觸到了那些遍布的傷疤,胸口漸漸起伏,一低頭,唇貼了上去。
穆長洲摟住她背,身一頓,瞬間繃緊,低喘一聲,將她按向自己。
直到他已忍不住再翻身壓去,揉著她唇親去她耳邊,才停了停“怎么了”
舜音手抱住他背,唇上滾燙,心口堵著,似酸澀又似悵惘“我夢到我回到年少時了,封家和郡公府都好好的,我們也早早就成了親”
穆長洲靜靜聽完,手臂箍緊她腰,低頭抵住她鼻尖,啞聲說“沒事,現在也不晚。”
過往都已過去,至少他們歷經過一切,終究沒有錯過。
“往日不可追,但此后你我的路還長。”他低低說。
舜音心中緩緩定下,摟住他頸,輕點一下頭。
半個時辰后,二人才終于起身。
“咿呀”聲傳來,主屋門還沒開,外面已傳來小微霄搗亂的聲音了。
穆長洲理了理袍衫,走去門邊,拉開門,回頭攬住舜音,忽問“我在夢里比現實如何”
舜音看他一眼,搶先往外走“比這做什么,不都是你。”
穆長洲將她拉回來,笑了一笑,與她一同出去。
腳下大地安寧,遠處城中喧囂,夢中平靜似已在此刻映入現實。
日光高照,身影并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