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這樣沉睡下去,就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桃矢沉默著,沒有說話。
事實上,他并不意外。
沒有人比木之本桃矢更了解月城雪兔。
從雪兔兩年前的深夜跑來他的律所樓下,一整天陪著他,替他過了一次真正的生日的那天,桃矢從雪兔的眼睛里,看到了雪兔溫柔的堅定。
對于雪兔而言,知道自己是假身份的那一刻,從前所有的記憶全部成為虛假,月城雪兔這個人就仿佛高懸著的樓閣,在一瞬間轟然坍塌。
桃矢是當初支撐他的人,可是兩人迥異的身份與無法相守陪伴的現實,卻讓雪兔不由得懷疑存在的意義。
月存在的意義是為了守護庫洛魔法使,可是月城雪兔的存在,又是為了什么呢
與桃矢分開得越久,雪兔就越迷茫。
最終,在和桃矢好好告別之后,雪兔選擇了將時間全部留給月。
月并不理解雪兔的行為。
因為在他看來,月城雪兔,是他剝離了性格中的柔軟與堅強,參照庫洛而塑造出的人格。
比起鋒銳且不懂的變通的月,月城雪兔才應該是那個被人所喜愛的存在。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你可以喚醒他的吧”月轉身,目光深深地注視桃矢。
桃矢并沒有問月為什么一定要喚醒一個,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在與他共享身體支配權的人格。
月是個性格極其單純的存在,在他的認知里,沒有應不應該,亦或者對錯。
他只是堅定而單純的認為,月城雪兔和月,都應當且必須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就像是滿月與新月,交替存在才是完整而真實的月亮。
從未動搖。
“那我們來打個賭吧。”桃矢道。
月側頭“什么”
桃矢抬手,一口氣喝下半罐啤酒,聲音低低道“如果我做到了,你、亦或者是雪兔,可以留在東京一個月嗎”
月表情不自然地躲避開桃矢灼熱的視線,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大雨已經開始轉小,玻璃上的水幕逐漸變成絲絲縷縷的水珠簾。
許久,月握著冰冷潮濕的易拉罐,手指不知道是因為低溫還是緊張,僵硬到有些難以曲張。
點了點頭。
就像為這個回答早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一樣,桃矢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從客廳的茶幾下面拿出了一份報告單遞給月。
月愣怔了一瞬,接過報告單抽出里面的紙張,一頁一頁,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越看,臉色越冷,越看,眉頭的褶皺越深。
月不是人類,看不懂那些復雜的數據和報告,但是他認字,看得懂最下面醫師總結的病情和醫囑。
過了好一陣,月深呼吸了一下,抬頭看向居然還在喝冰啤酒的男人,冷聲道“這是什么”
桃矢聞言,轉頭,笑了一下,無比自然地開口“上個月醫院開給我的體檢報告單。”
月將手里的報告單捏了又捏,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他不擅長吵架,除了打架更不擅長發火,但總有人管得住面前的這個混蛋。
怒氣上頭,銀紫色的眼睛里頓時逸出絲絲縷縷的琥珀色。
兩秒后,被切換出來的雪兔有些不適應地踉蹌了一下,被桃矢接了個正著。
但是雪兔抬手就把桃矢的手毫不留情地打下去,厲聲道“你這是體檢報告單”
“木之本桃矢,你是想讓醫院下次給你出病危通知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