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焰拔出一旁的劍,劈向了一邊的木桌。
木桌被分成兩半,應聲而倒。
盯著斷口整齊的木桌,他眼眶預裂,握住劍柄的手青筋暴起。思緒仿佛一團燃燒木炭,不斷爆裂作響。
“我同兄長一姓,從前叫何知行。名字好聽嗎很少人知道的,不過我想告訴你。你也告訴我名字,好不好啊
你很好奇我從前我從前到處殺人啊,你信不信哈哈哈。
那個人向來都喜歡胡說八道,猜不出她那一句話是真,那一句話是假。這兩句倒是真的。
陸焰想起以前發過的誓倘若有日抓到刺自己一劍的人,定要讓他生不如死,五馬分尸
驚訝、震驚、失望、不甘、了然等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血液在身體里不斷沸騰,整個人都要焚燒殆盡。
他很想告訴自己,她不是那個人,但心里卻已經有了答案。
林溪那把很快的劍,林溪對山林求生的熟練,林溪清楚軍隊內部的運作確定是她,只能是她,也不愧是她。
可是怎么會是她。
原來他把劍貫穿他胸口,讓他重傷下不得不放棄原本計劃的仇人。讓他流落別國,幾次死里逃生的仇人。
是他認為世上對自己最重要的人。
無數次夢回的場景,那把劍的劍鞘,竟然握在她手中。
說來有點可笑,可他卻笑不出來。
畢竟很多事情都有跡可循,只是他一直沒有去懷疑過她而已,從來沒有。直到今日真相大白,仿佛直面深淵。
陸焰臉上仿佛覆蓋了一層嚴霜,眼神冰冷,眾人都噤若寒蟬,皆垂首不語。他們何嘗見過向來胸有成竹,遇事不變的主公,這般震怒失態。
即便是找出了當日刺客,也不該這般惱怒。這完全說不通。
領頭的趙振斟酌道主上可是確定了動手之人
陸焰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是。
主上果真英明,還請明示對方是何人我這就出處理。
陸焰此后你們不必再插手,我自會解決。34
敢問主上預備何為
陸焰把那把劍回鞘,金屬割裂空氣的聲音,讓眾人怔了怔。
當然是殺了。語氣平靜,但話里,卻隱隱挾著暗流涌動的風暴。
眾人面面相覷,倒也不意外。
主上被那人當胸殺了一刀,幾乎當場丟了性命,仔細養了快一年才痊愈。如此深仇大恨,只怕讓對方死得太容易都不能解氣。要知道主上向來殺伐果決,絕不是什么仁慈之人。
眼下既然不想他們過問,不問便是。此事告一段路,也可以了結主上的一件心事。
陸焰走出巷子,來時候還是晴天,這會兒竟然開始下雨了。他緊抿著唇,臉色猶如大雨將至的天空般陰森。
林溪左等右等,都不見陸焰回來,索性自己先睡了。她本來還想等他回來,一起去外面走走。
今天她前后忙了一天,午間也未曾小憩,不想躺在床上卻睡意全無。心中總是有牽掛,可是也沒有什么大事。
唯一的事情,不過是小毒菇過生辰罷了。
不知道是否近來的事情太多,哪怕她這樣神經大條的人,也有些心神不寧。
林溪躺在床上,轉了個身,忽然瞧見房間里站著的人燈光照在他臉上,他站在陰影里,背著光瞧不清臉上表情,也不說話。
不過朝夕相處,憑著身形她也能一眼認出是誰。林溪倒也沒嚇到,這位悄摸就進來了,半點腳步聲都沒,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