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緊急召見百官進宮。一直稱病不去的梁境安也去了。不過他只是去了,全程一言不發。
周帝驚怒之下,掃向龍椅下的一張張臉,最后定格在了梁境安的臉上。無論對英國公有多不滿,但發生了大事,他還是最信任這個人。
只是和往常不一樣的是,梁境安和其他人并無兩樣,站在那里不說話。
因為他在生氣
周帝點名,梁境安也只說這段時間病了,不太清楚。
這一刻,周帝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忽然之間,他就成了孤家寡人。不僅于此,連著太后知曉突變后,也只是派人來送了果子,讓他節哀順變。
若是從前他還順風順水的時候,太后定然會第一時間親至詢問
倒是前太子十分積極,不斷地出謀劃策。他的心思就差擺在明面上了。
周帝繼位后,周旋各方勢力戰戰兢兢,踐行中庸之道。若是有人做得好,也不會給太多賞賜,以免讓其他大臣不滿。若是有人做錯,也只是小懲大誡,既不會讓人記恨,又保全了仁君名聲。
這樣長期端水的弊端,就是他身邊再無親近的人。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等人走后,林溪松了口氣,躲過了一場批判。“
陸焰你也睡上來,睡在我旁邊。”
“嗯。”陸焰躺在了她身邊。林溪“我舅父沒有問你什么嗎”
“剛才他們心思都撲在你身上,大約從宮里回來會問。”陸焰聲音淡淡道。
那些手下,在回城之前就已經遣走了。他也有想過,要不然就此帶林溪離開,但又強按下了這個念頭。
若是此時林溪突然消失國公府勢必脫不了關系。他已經有了決議,等林溪睡著后馬上就走。
畢竟京城已經不再安全。
林溪在被子下,把玩著他的手。陸焰的體溫比一般人涼,此刻她因為受傷渾身發熱,完全是把對方當成降溫的冰塊來用。
“哎,你說如果舅父一直生氣怎么辦”陸焰“你要怎么樣”
林溪“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反正這幾天就要離開京城了,大不了到時分開走,叫不到我他就不會煩了。
陸焰心想正好,你可以跟我走,還沒來得及開口,聽見身邊人又說等分開了半年,舅父自然什么氣都消了,到時候我再回去好了。
”他在心里笑了下,自己真是半點虧都不愿吃。想的還真是長遠。
林溪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手掌,手感好像有點不對,掀開被子看了看。你的手受傷了啊擦了藥沒有
先前蕭春鶴一劍刺來,陸焰推開林溪用匕首格擋。對方力氣很大,又是突然撲來,震裂了他拿著匕首的虎口。
已經擦過藥了,兩三天就好了。比起你的傷輕多了,你不要休息嗎快閉上眼睡吧。好吧,你的傷比我輕多了。
是啊,所以下次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再受傷了。
陸焰心里有了決定,等林溪一睡著,他就悄悄離開。是時候該走了,雖然很舍不得,但也沒關系,過不了多久他們又會再見。
只希望沒有他在的這段時間,林溪能一切安好。
林溪還想和他說話,但她又開始犯困了,畢竟這一日實在消耗了太多體力。等傷養好后,等離開京城后,天高任鳥飛,她要去很多地方。畢竟她既有銀子,還有時間,更有心愛的美人相伴。光是想一想都覺得開心,疲勞消失了大半。
抱
著陸焰的胳膊,她覺得十分心安,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林溪是被燙醒,睜開眼睛后,發現外面天依然沒亮。房間里漆黑一片,連著月光也沒有,周圍更是安靜到詭異。
她伸手摸了摸身邊人的額頭。
也許是因為看不清的緣故,觸感才更靈敏。陸焰渾身滾燙,燙得很不正常,就像不斷燃燒生命的火爐。
想到白日里宛燕最后的那句話,林溪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拽緊了心臟。那個女人居然不是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