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把密詔遞交給梁境安,想到自己的苦苦相求,難免抱怨了一句,說你當初說為了山河完整,百姓們安居樂業,愿意付出所有。
梁境安對周帝未交鋒先投降的作風
,也耿耿于懷。
他心里憋著火,直言道我鎮守邊境不讓人來犯,但不是為了把敵國軍隊趕走,讓普通百姓被自己人欺負壓榨。
周帝臉一陣白一陣紅,最終只是嘆息了一聲。
當年親密無間的君臣,到底生出來縫隙。
可哪怕有嫌隙,他也只有這一個人能信任。周帝清楚無論如何,梁境安永遠都不會造反謀逆,為人坦蕩值得托付。
陸焰在服藥后三日,悠悠轉醒。
他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知道自己中毒后,開始便是滿心不甘。不愿多年來的籌謀,到頭來是一場空。
后來漸漸釋懷了,至少死前身邊還有林溪,以后清明重陽有人燒紙,不算是孤魂野鬼。不知道自己死了,她會不會傷心。
還是會有一些吧,可也許傷心不了多久。
那個該死的梁乾,一定會很開心,畢竟心心念念盼著他死后,好把林溪娶回去。
也許林溪嫁給那個小子,在其他人看來不錯雖然他不愿意,不喜歡。那時候他早就化成了一堆白骨,又有誰會聽一堆骨頭的反對。
算了,她過得開心就好。陸焰覺得放心的同時,又很不甘心。
意思陷入昏迷之際,陸焰感覺到了有人拿起自己的手,在手心寫下了三個字好好的。
他知道那是林溪她想讓自己活著,而不是就此撒手人寰。
陸焰又開始擔心。怕她一下就把自己拋在腦后,又怕她一直為自己難過。
真到了彌留之際,以往種種都是過往云煙,心里只是惦念的全是林溪。這個女人真是讓他死都死得不踏實。
陸焰醒來后,不知道是夢還是現實。
緩過來后,他抻著手臂從床上坐起來,第一個念頭是去找林溪。還未下床,便迎面走進來了幾個人。
丫鬟發現姑爺有醒來的跡象,第一時間跑去通知了何持讓。
國公爺在點兵,明日即將出發遠行。如今府上能做主的人,自然就是何持讓和踏雪姑娘。
兩個人都在第一時間趕來了,在院子門口剛好遇上,步伐一致地走了進來。
陸焰啞著聲音問“她呢”
雖然還沒有弄清楚是什么狀況,但他也知道,一定
是要林溪救回了他。
何持讓“就在你隔壁那間房,你醒來正好,可以見她最后一面。
陸焰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叫最后一面他心臟一緊,從床上下來匆匆跑了出去。
一把推開隔壁的門,陸焰看到床上躺了一個人,不自覺放慢了腳步。走到床邊,看清楚床上的人,他不由秉住呼吸。
陸焰伸出手推了下林溪。她安靜躺在床上未動。他加大了力氣去推,還是未動,終于發現不對勁。
夫人林溪還是閉著眼睛,表情平靜。
陸焰伸手把她抱在懷里怎么還在睡你能不能醒一醒,等會兒再睡。
懷里的人依然一動不動,陸焰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拽緊。他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
何持讓走了進來,聲音淡淡道“你中的毒十分難解,林溪遍尋名醫,最后得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把你身上的毒,引到了自己身上。
陸焰一臉不敢置信“你們竟然同意我不需要她這么做”
何持讓“我當然不同意,也沒人同意。但是你應該知道,只要林溪下了決心要去做的事,沒人能阻止。
陸焰整個人如墜冰窖,抱著人的手青筋突出。錐心之痛一點點蔓延至四肢百骸,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