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混亂反應堆越來越壯闊,
鄰近的餌城已經全部被吸納,海水上超過三分之一的面積都變成了凝固的混亂旋渦。
海洋系守序者已經傷亡過半,西耶那在通訊里寫道,已經讓大家返程。
“海洋的混亂反應和沼澤、蒼穹都不同,實不相瞞,我和潮舞都曾嘗試進入反應旋渦中心,但卻無法被順利吸納。這起混亂反應已經具有穩固的核心,不會被守序者輕易奪取掌控權,我們懷疑,它的掌控者是海底神殿。
“但神殿無法觸碰,也沒有生命跡象。它如同一個被觸發的羅盤,瘋狂卻難覓方向,像在等待,但卻沒人知道究竟在等什么。
“尖塔已經不能容忍無謂的犧牲了,其他守序者即將回撤,我和潮舞會留在深海,靜靜觀望這起混亂反應的終點是什么。
“很抱歉,我與潮舞曾極盡可能嘗試向它獻祭,可它對我們毫無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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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分鐘,秦知律回復了一個“嗯”字,沒有多叮囑什么。
安隅又道“您也要等我。”
“好。”這次秦知律回復得很快。
“別等安隅了,這里呼喚的不是他。”
潮舞睜開哭腫的眼,錯愕地看著站在面前面色平和的少年。
許久她才把人認出來,“你怎么在這”
典手上還捧著那本舊手札,他蹲下將手札放在海灘上,而后輕柔地搭住深仰的肩膀,朝她微笑。
“切利亞傷得很重,但回到主城后都會好起來的。”他頓了頓,視線投向大海和海上可怖的反應堆,低聲道“人類,只要一息尚存,都會好起來的。”
潮舞愣了愣,下意識看向躺在懷里的人。
長官原名叫切利亞,在尖塔幾乎從沒人這么叫,以至于連她都快忘了這個稱謂。
“你怎么在這”她又問了一遍,緊接著又低聲道“我們都看到了海底的神殿,我們以為那就是反應核心,但不知為何無法抵達。”
“那確實是反應核心。”典點頭又搖頭,“但它是不可觸碰的。”
“為什么”潮舞愣怔地問。
“它只是一抹認知的投影,是一縷神明覺醒前的啟暉。”典輕聲說著,轉身朝向大海走去。那道身影在呼嘯的海浪和龐大的反應物前沒有絲毫瑟縮,潮舞幾乎看呆了,好半天才回過神,喊道“你要干什么”
典回頭朝她微笑,伸手指了指海灘上被風胡亂吹開的手札。
無盡的認知與秘密在那些書頁上被風錯亂地翻過,典溫柔的聲音也被帶得有些縹緲,像從很遠的地方傳入潮舞的耳朵。
“結束之后,去海底找到我,把我交給安隅。”
“什么”
“主城在等待你們回去。”典寬慰地笑了笑,“尤其是搏,你平平安安回去,他會很開心的。”
潮舞愕然道“搏怎么了蒼穹出什么事了”
典沒有回答,轉身繼續朝海岸線走去。
那本海灘上的書在一陣風過后消失了,很快便遠遠地出現在他的手中。潮舞發了半天的呆,才恍然想起聽人說過,那本手札是典的宿命,他無法掙脫,也早已不想掙脫了。
他與那本手札成為一體,無法分開太遠、太久。
只是在手札消失前,風將書本卷到最后一頁,她依稀看到了角落里筆跡狂草的幾個字。
書容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