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澄的眼神落在杯中,變幻莫測的云投在茶液里,緩慢地游動。
陶姐望向尹澄凝滯的目光,出聲問道“今天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尹澄緩緩抬起視線“其實是來跟您告別的,我要出國讀書了,暫時還不確定什么時候能回來。”
“啊,這樣”
陶姐拿起茶吹了吹“我兒子得難過了。”
尹澄的心揪了下,瞥開視線“抱歉。”
陶姐放下茶杯,傾身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頭,沒有什么好抱歉的。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只是選擇了一條想走的道路,這本身就沒有錯。”
是的,沒有錯。可是對于梁延商,對于他的家人來說,她注定不可能成為一個陪伴在側的伴侶,一個承歡膝下的兒媳。
人生本就難兩全,選擇了一種人生方向,勢必要放棄另一種生活,辜負另一些人。
“我和你說個有趣的事吧,你別跟延商說,要不然他得不高興了。”
尹澄看向陶姐,聽她提起自己有陣子閑來無事,刷手機總是看見留學生在國外沾染上一些風氣私生活泛濫。去美容院又聽見別人議論現在同性戀群體龐大,看著人高馬大的小伙子,指不定關起門來對另一個男人撒嬌。
這就導致有一段時間門陶姐看自己兒子的眼神由為古怪,她還總在梁爸面前提起這個擔憂。梁爸一開始對她這些亂七八糟的擔心嗤之以鼻,但在陶姐的長期洗腦下,梁爸難免也心生疑慮。畢竟梁延商都這么大了也沒帶過哪個女孩回家。
兩人還正兒八經就這個問題探討過,萬一兒子哪天真帶回來個男人,他們應該用什么態度去面對。
時間門一長,在看待這個問題方面也就豁達了。梁延商別當著他們的面喊別人“老公”,他們也就隨他去了。只要他健健康康,沒病沒災的。
尹澄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她都能想象梁延商要是知道他爸媽曾經在背后這么議論過他,臉色得多陰沉。
陶姐也笑道“所以啊,如果你今天過來是想聽聽我的想法,那么我如實地告訴你。你上次跟我們吃過飯后,我和他爸是打從心里高興。你長得漂漂亮亮的,又有學識,是我兒子的福氣。我和他爸也不是什么封建老古董思想,作為父母來說,只要孩子過得好,我們也就沒什么煩惱了。”
陽光推著云,層層疊疊,露出天空本來的面貌,蔚藍澄澈。
尹澄動容地拿起茶,心底的天平在搖擺。
她放下茶杯后問“我能去他房間門看看嗎”
“當然。”陶姐不假思索道。
尹教授今天收獲頗豐,不枉他一早起來趕到幾十公里外。
中午在外面和友人吃完飯后,他便打了個電話給梁延商,對他說“小梁啊,我今天釣了不少黃辣丁,大的都快有一斤重了,趁新鮮我給你送點過去。”
“您在哪里”
問清楚尹教授的下車地點后,梁延商說下午過去接他。
尹教授戴著遮陽帽背著漁具,拎著魚從車上下來時,梁延商已經到了。他幾步迎上前接過尹教授的一堆東西,尹教授還不忘向梁延商炫耀他今天的戰利品。
“拿回去煨湯紅燒都可以,魚你自己能殺吧”
梁延商笑著說“除了人不能,其他都沒問題。”
尹教授也露出笑意跟隨他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