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詞太可笑了,恐怕只有天真的弟弟會相信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他知道,母親和他是一路人。
所以更加明白,應該怎么說服母親。
“如果父親知道我不是他的孩子,他這些年對我的培養就全廢了。以他的性格,比起從現在起培養弟弟,更可能是離婚后,再生一個從頭開始。”
離婚,這兩個字讓母親眼神閃爍。
她當然不會是擔心成為被拋棄的女人,而是離婚,意味著財產分割,意味著權力的分散,意味著,從此失去一個得力幫手,多了一個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敵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母親說。
高山寒松了口氣,知道說服母親,那就塵埃落定了。
如果父親要驗他們兄弟兩的dna,只有兩種手段。第一種是親自從他們身上采取組織,第二種是更隱秘地收集從他們身上脫落的組織。
母親和他也準備了兩種應急方案。
第一種,在書房和汽車上裝竊聽設備,第一時間知道父親要去哪家醫院做檢測。
第二種,用提前準備好的身體組織,將兩人的身份偷天換日。
第二天,高山寒攔住要外出上補習班的弟弟,問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理個頭發。
“偶爾逃一次課,也沒關系。”他笑著說。
那天,他們剪了一樣的發型。
所謂一樣,就是無論從顏色還是長短來看,都完全一樣的發型。
那天晚上,他把兩包從美發店帶回來的頭發絲,交給了母親,然后乘當晚的飛機就回了學校。
半個月后,暗潮涌動的海浪終于呼嘯而來。
父親走上了第二條路。
他在一個早晨,悄悄偷走了高山寒和高山遙臥室衛生間里自然脫落的頭發。
兩兄弟從不共用洗手間,所以高山寒梳子上的頭發,自然是高山寒的,高山遙梳子上的頭發,自然是高山遙的。
父親就這樣簡單地決定了他們的身份。
為高山寒和母親省下大量工夫。
后來的事,更簡單了。
弟弟就此一蹶不振,說實話,他心中的確有些愧疚。
但并不后悔。
為什么要后悔
他只是為了自保罷了,即便再重來一百次一千次,他還是會選擇自保。
這是人的天性,他相信自己并沒有錯。
為了以防哪日事情敗露,為了防止夜長夢多,他和母親合計之下,將弟弟送往了遙遠的三川縣。
那個地方,他只在播報貧困縣的新聞上見過。
選擇這個地方,沒什么特別的理由,只是觀看貧困縣新聞的時候,覺得這樣一個遙遠又貧窮的地方,有著山清水秀的風景,民風,似乎也很淳樸。
高山遙在那種地方,即使惹出什么事來,憑高家的勢力,也能輕而易舉地擺平。
就是出于這小小的補償心理,他選擇了三川縣,這個會在以后改變他們兄弟兩一生的地方。
之后兩年多的時間,弟弟的確在三川縣大鬧了一場,只是他沒有想到,高山遙會做出殺人的事。
“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殺的”
弟弟在電話中哭泣不止。
單純的尋釁滋事,再來一百次也沒什么,但要沾上殺人成為惡性案件被公之于眾,別說高山遙一人這輩子毀了,就連整個高氏集團,都會被他拖入深淵。
高山寒來不及將怒火發泄到弟弟身上,就帶了信得過的人親自趕往三川縣。
在弟弟所說的那座山頭,尸體不翼而飛。
“不是我不是我處理的我走的時候還在去哪兒了呢去哪兒了呢”高山遙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昨天三川縣剛下了一場大雨,即便留下過什么痕跡,現在也不見了。
高山寒在這座山頭扇了弟弟一巴掌,驕傲的高山遙第一次瑟瑟發抖,不敢還手。
如果高氏集團的二公子殺了人,高山寒不敢想象,經過媒體發酵后第二天高氏集團的股票會暴跌多少。
整個高家都會完蛋。
幸運的是,事情并沒有東窗事發。
那名叫解揚的男同學因為一直沒找到尸體,又有高家在背后打點,一段時間后,便以離家出走結案了。
在那之后不久,高考結束,高山遙也回了江都市。
他們都沒有再提起那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