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話何意”梁武橫眉。
昨夜不是他親口說的,他家人都在青州怎么會沒有家人
“自從我被魯吉明從青州趕出來,便一直托我一位同鄉替我捎信,我賺來的銀子也托他一并帶回。就這樣過去了兩年,直到去歲中秋,我想念我娘做的槐葉餅,便去找那位同鄉,想讓他再幫我捎個口信。”
“我找到他家里,卻正好聽見他喝醉了酒,與旁人大肆吹噓。從他口中,我這才得知在我被趕出青州之后沒多久,魯吉明讓人放了一把火,將我的親娘,弟弟妹妹全都、全都燒死了。”說到此處,羅方的聲音也染上幾分哽咽。
羅方攥緊拳頭,“我那同鄉只是為了騙取我的銀錢,所以才遲遲未將此事告訴我。若是他早些同我說,我就算拼上這條命,也要回到家鄉,為我死去的家人討回公道”
“這與你今日的所作所為有何關系”
他的仇人是青州魯吉明,又不是他們。
為何要給他們下毒
羅方嘴唇囁嚅著,猶豫了良久,才低聲開口“我當時氣昏了頭,趁我那同鄉離席出恭,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從背后把他給砸死了。我殺了人,慌得六神無主,便只得沒頭蒼蠅似的倉皇逃竄。后來陰差陽錯之下遇上了寨主,他以殺人之事想要挾,逼我幫他們做事。寨主答應我,只要做完十樁生意,便放我回鄉,我這才”
羅方沒再往下說,不過在場的眾人都明了他的意思。
而他口中的“寨主”,就是為首的刀疤臉。
刀疤臉掙了掙繩子,惡狠狠道“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官兵抓起來了,哪還有現在的好日子過老子供你吃喝,給你找了個這么大的院子,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竟然還想背叛我們。”
羅方瞧見他面色陰狠,斜穿過臉的刀疤猙獰,嚇得心里咯噔一下,連連后退。
梁武倒是想起來了,昨夜入睡前,羅方似乎有話想對他說。
只是因為刀疤臉臨時來敲門,他才沒敢把剩下的話說完。
林越看向梁武,“你說吧,怎么處理”
“先把他押回屋,明日我讓人去府衙遞個信,過來拿人,順便把羅方的底細查清楚。”說到這里,梁武的眼神落到羅方身上,“就算我們饒你一命,你也親口承認自己殺了人,罪責難逃。”
逃得了賊寇的罪責,逃不了殺人的罪。
羅方苦笑著,“我知道,我早已做好了這一天的準備。我只希望能在臨死之前,再回一次家鄉,看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帶下去吧。”
正好院子里還有個柴房,羅方便被單獨關押在此。
至于其他賊寇,則是被綁成串,一圈圈地綁在槐樹下。
江采霜忽然發覺胸口有異動,那團毛茸茸的溫熱似乎要蘇醒了。
院子里還有外人在,她自然不想讓旁人瞧見,匆忙轉身回了屋。
剛反手將門關上,胸前便泛起微弱的白光,隨后,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她眼前。
江采霜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肩上便重重一沉,那人剛蘇醒便壓在了她身上,將她困在身體和門板中間。
清冽好聞的徘徊花香撲面而來,沁入鼻尖。
“你你快起來。”江采霜怕被外面人聽見,不敢喊太大聲。
她試圖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軀體。
可這人看著清瘦修長,身子卻重極了,她推了半天都推不動。
越用力往外推,他反而壓得更緊,高大身軀嚴絲合縫地貼了上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男人溫熱的氣息近在耳畔,若有似無地掃過頸側,帶來一陣不容忽視的癢意。
江采霜面頰緋紅一片,緊張咬了咬下唇,小聲哼唧“你做什么”
燕安謹這時才悠悠轉醒,懶散地趴在她肩頭,順勢圈住她的腰身,“道長怎么不在床上躺著”
江采霜用氣聲罵他“外面發生了多少事你都不知道,就知道睡”
燕安謹手臂微微收緊,嗓音夾雜著初醒的低磁微啞,笑意漫不經心,“這不是有道長在,能出什么事”
“既然醒了,就趕緊起來。”江采霜杏眸瞪向他。
可是屋中漆黑一片,這人根本看不到她羞惱的眼神。
燕安謹闔上密長的眼睫,竟耍起了賴,“困,道長讓我靠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