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師父信服,她可以在這些驚險案子的基礎上,稍微夸張一點。
只需要夸張一點點就夠了。
燕安謹側眸望了過來。
瞧見她起初腳步歡快,后來似乎有所顧慮似的放慢了腳步,再之后又松開眉心,堅定地往前走。
大致猜出她在為什么事而煩惱。
燕安謹薄唇微啟,本想告訴她道觀里沒人,可最后還是沒有開口。
上青城山的這條路,江采霜已經走過無數次,閉上眼睛都知道哪塊青石板缺了口,哪塊石階縫里長了蘭草野菊。
山林深處飄來濃濃的桂花香,踩著鋪滿樹葉的石階上山,再走過一汪枯荷遍布的池塘,穿過月洞門,里面便是她從前拜師的拂塵觀。
江采霜歡快地跑了進去,“師父大師姐二師兄”
燕安謹落后她半步,瞧見院中厚厚一層落葉,院子墻角甚至都結了蛛網。
喊話間,江采霜已經來到道觀門口,雙手一推,落了一頭的灰。
她的喊聲戛然而止。
古樸的木門被推開,露出里面的荒蕪孤寂。
香爐早已熄滅,蒲團上都堆了高高一層灰。
江采霜還不死心,將整個道觀里里外外全部找了一遍,一個人都沒找到。
“師父和師兄師姐他們去哪兒了不是說讓我半月之內來觀里嗎我并沒有來遲啊”
就算師父閉關未出,師兄師姐他們應該留在觀里才對。
怎么一個人都不見了
“驚葵傳來的口信是怎么說的”
“它說讓我在半月之內趕到拂塵觀,師父在觀里留了東西給我。”說到這里,江采霜眼眸微微睜大。
的確,師父沒說會在觀里等她,只說給她留了東西。
師父給她留了什么其他人又去了何處
“我們分頭找找。”
“好。”
除了前殿,后殿以外,拂塵觀還有許多供徒兒們休息修行的屋舍。
江采霜在自己曾經住過的洞府里,找到一只機關鳥,和一幅畫。
她拿著這兩樣東西,回到前面的正殿,坐在鋪滿了枯枝碎葉的臺階上。
等燕安謹回來,便看到她眼眶泛紅,撐著腦袋發呆。
滿懷期待地回到故地,本以為能見到師友,可見到的卻是空無一人的道觀,她心里難免落寞難過。
聽見身后的腳步聲,江采霜快速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說話時鼻音很重,“這只機關鳥是我送來的,我給師姐傳信,一直沒收到回信。”
燕安謹在她身邊坐下,“其他地方我都找過了,沒有特別的東西。這應該就是清風真人特意留下之物。”
江采霜點點頭,又在眼尾抹了一把,隨后便揮出一道靈力,將它放到地上。
機關鳥咯噠咯噠響了兩聲,抖掉了身上的灰。
之后,它又咯噠咯噠響了幾下。
江采霜以為它壞了,正要把它拿起來檢查,里面突然傳來師父的聲音“呆徒兒是不是準備修機關鳥吶”
江采霜愣住,噙著淚花的眼睛眨了眨,默默收回手。
兩只手臂乖巧地疊在一起,搭在膝蓋上,像是認真聽夫子授課的學生。
“不錯,這么快就修出內丹了,不愧是我的愛徒。前兩天捉妖累壞了吧多吃點你喜歡的炙羊腿,燒羊肉,好好補補身子。別忘了替師父多吃幾只醉蟹,師父久未嘗蟹,甚是想念”
江采霜聽見師父中氣十足的聲音,不禁破涕為笑,心情放松不少。
清風真人絮絮叨叨地敘舊,時不時傳來他爽朗的大笑。
最后才終于想起來說正事,他一拍腦門,“差點忘了,乖徒兒,師父云游四方去了,你的師兄師姐們都已出師,結伴去天下各處蕩平不公,懲惡揚善。只剩下你了師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聞言,江采霜眼眶有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