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清風真人下一句話便是“別哭啊,傻丫頭,旁邊是不是還有人呢”
江采霜詫異地看向燕安謹。
師父怎么知道
“唔,讓老夫看看”江采霜幾乎能想象得到,師父瞇起眼睛,拂須思考的模樣,“如果師父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有蘇一族的族長吧。”
這下江采霜受到的驚訝可不小。
她知道師父有一些知天命的本事,卻不知道師父竟然能算得這么準,連她和誰一同回來都能算的清清楚楚。
“有蘇一族嘖嘖,終究是我們人族虧欠了他們。”
“罷了,呆徒兒,為師還有幾句話想同你說。”
江采霜下意識回道“師父您說。”
“如今邪佞當道,妖魔四起,天底下還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在受苦受難。霜兒啊,你是為師最看好的徒弟,你心性堅定正直,修行刻苦,也有著很不錯的天賦。師父收你為徒那一日,便知道你將來定然要有一番作為。師父年紀大了,不喜歡摻和這些凡塵俗世,以后這天下人的重擔,就壓在你”
說到這里,清風真人頓了頓,繼而說道“壓在你們夫妻倆身上了。”
江采霜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臉頰微紅,乖巧得緊。
知道師父聽不見,但她還是小聲答話“徒兒記下了。”
清風真人的思緒又飄到遠處,“從前你小的時候,你師姐問你將來想與什么樣的人成親,你還記得自己怎么回答的嗎”
江采霜搖頭。
清風真人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說話聲能聽出很明顯的憋笑,“你師姐問你,是要法力高強的,還是要家纏萬貫的。你那時認真想了半天,最后的回答卻是要最好看的哈哈哈我們霜兒從小就是個實誠孩子。”
機關鳥傳來老頑童放肆的笑聲。
江采霜的臉頰在一瞬間紅了個透,腳趾不自覺抓緊。
察覺到身旁飄來的視線,她腦袋埋在胸口,甚至不敢去看身旁人的臉。
她真的說過這樣的話嗎
江采霜印象不太深了,但經師父這么一提,記憶里又朦朦朧地浮現出這一幕來。
她、她從前好像真的說過這樣的話。
那時候她剛好抓了一個奇丑無比的妖,又丑又毒,做下了許多壞事。捉完這個妖回來,江采霜連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所以當師姐問她,未來想與什么樣的人結為夫妻,江采霜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長相最重要
不管有沒有法力,不管家里有沒有很多銀子,必須要長得好看的
不然她連炙羊肉都吃不下去了
“好了,師父要走了,待將來天下大定,記得回道觀上一炷香。到那個時候,師父在遠方也能感應得到。還有一幅畫,畫里是你自己看了就知道,快打開看看吧。”
機關鳥里不再傳來聲音,方才還嘈雜的道觀,倏然安靜下來。
江采霜遵循師父所言,徐徐展開了畫卷。
畫卷中是一個人,穿著青色道袍,像是修道之人。長相平平無奇,倒是眼神如枯井無波,給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但江采霜并不認識他。
她的視線從上往下看,定格在此人手中握持的武器上那是一柄靈蛇劍。
“他是害死團奴爹娘的人”江采霜難掩激動。
她之前在團奴的記憶中得知,害死團奴爹娘的人,是一個用靈蛇劍的道士。
只是找了許多時日,都沒能找到此人的身份和下落。
師父竟提前洞悉此事,還在畫里告知了她答案。
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問題,“可是這個人是誰呢”
只知道長相,卻不知身份的話,恐怕還是難尋他的藏身之處。
燕安謹定定凝望著畫中人,眸光晦澀不明,嗓音里也染上了幾分沉冽,“他是國師裴玄烏。”
怪不得他找了這么多年,都沒找到靈蛇劍的主人。
如今的裴玄烏,只使拂塵,一副超然脫俗的仙師模樣。
誰能想到,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護國仙師,手里有一把染了無數鮮血的靈蛇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