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抿了抿唇,過了一會才目光爍爍地望向郭家祖父“如果我還是想走呢阿翁你會生我的氣嗎”
郭家祖父只當她是小孩子一時興起,笑呵呵地說道“你若是想走便去走好了,到時候阿翁鞭策你兄長和弟弟們都爭取多立些功勞,再給你阿姊們與妹妹們統統挑個好郎君,好叫他們全都能當你仕途上的助力。到時候啊,說不準阿翁也能沾你得個恩封”
三娘得了她祖父的鼓勵,立刻高興起來“好,阿晗一定考狀元當大官,給阿翁掙恩封”
這話就有點大言不慚了。
可這么大的小孩兒哪知道什么是謙虛呢
她就是聽別人說狀元好,所以她也想當狀元。至于狀元路上那些辛酸與苦楚,她如今都是不曉得的。
祖孫倆聊了半天,眼看快到約定的時間了,郭家祖父趕忙帶著三娘出門。他倆當然是最先到的,緊接著就是按照平時的習慣出來遛彎的賀知章。
鐘紹京是最后到的。
說實話,就算鐘紹京今兒不來,郭家祖父也不覺得稀奇。
一來不是誰都愛和賀知章一樣喜歡在街巷間到處瞎晃悠,二來席上隨口說來哄小孩的話又有誰會當真
不同于郭家祖父只能在心里腹誹,賀知章直接笑道“可惜沒帶酒來,不然要罰你三杯。”
鐘紹京道“真要帶了酒來,你恐怕就要故意遲到了。”
三娘在邊上聽著他們說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仿佛不管別人說什么她都能聽得興致勃勃。
鐘紹京見她這副模樣,笑著追問道“怎么你也想喝酒”
三娘問道“當官都要喝酒嗎”
鐘紹京道“自是要喝的。”他沉吟片刻,又補充道,“說起來我們圣人倒是很少喝酒,說是繼位之初曾喝酒誤事,為了記住自己的過錯而把酒給戒了。是以即便是宮宴之上,圣人也是極少飲酒的,除非是祭祀之類的特殊場合。”
三娘聽后覺得當今圣上應當算得上是個好皇帝,要知道酒這東西許多人都戒不斷,聽說還有喝醉酒后毆打自家妻子和老母親的哩都這樣大不孝了,他們還是要喝,可見戒酒這事兒有多難了。
一行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從安邑坊走到東市。三娘才在東市走了一會,就聞到了濃濃的胡餅香。
她頓時走不動路了,轉頭問賀知章他們要不要吃胡餅。
賀知章道“我們老了,吃不太動了,且去旁邊吃碗索餅就好。”
所謂的索餅類似于后世的面條,因為是一根根的,又和餅子一樣是面食,所以大伙便形象地喚它為“索餅”。深秋早上吃一碗羊肉湯煮就的索餅,一整天身上都暖洋洋的,絲毫不必擔心秋寒入體。
三娘吸著鼻子聞了聞,又覺得羊湯索餅也很香,很是遺憾地摸著自己的肚皮說道“可惜阿晗只有一個肚子”
賀知章和鐘紹京都被她逗笑了,由著她自個兒守在胡餅攤子旁看人烤餅。
三娘年紀太小了,平時很少出門,所以看什么都覺得很新鮮。像這烤胡餅的爐子對她而言就是從未見過的東西,她眼也不眨地看人烤餅。
攤主見她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便問她想吃什么樣的胡餅,是要撒芝麻還是不要撒芝麻是要有餡的還是要沒餡的似她這樣小的,應該吃不下太多,可以把餅做小一點,當然了,錢也會少收一點,絕不會虧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