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三娘耐心地聽她說了這么多往事,她也沒辦法把這些心事輕易說出口。
三娘思量片刻,沒有特意開導老嫗想開點,而是笑著問道“我正愁著今年不知該送什么禮物給長輩們好,要是我給您畫些圖樣,您能幫我雕刻出來嗎我要的東西不大,就一些讀書人平時用的私印。
老嫗聽后精神一振,忙答應道“要是能幫到少府的話當然最好。”
三娘道“哪能說是幫我您可得按行價收我的錢才行,不然我是要被御史彈劾的,到時候我這少府可就當不下去了。”
她還給老嫗舉了個例子,說御史那可是什么都彈劾的,比如以前有個官員路上買了特別香的烤餅,揣在袖兜里準備上朝前后吃,結果那烤餅實在太香了,香到了隔壁的御史。
御史二話不說把他彈劾了,官都沒得做啦
老嫗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在御史面前臉吃個餅都不行,當即說道“那那就按行價吧。要是雕出來的成品您不滿意,可以不要。
三娘道“您這樣做生意是要虧本的。”
老嫗道“我們也不做啥生意,就是賣手藝的。”
三娘與老嫗商定好用料和價錢,眼看天色不早,便邀老嫗一起出去吃喜酒。老嫗猶豫片刻,起身跟著三娘往外走。
夕陽西下。
天邊金燦燦一片。
老嫗看著滿天的霞光怔了怔。多久了啊。
她多久沒好好看過這樣的黃昏了。
記得以前每次遇到這種云霞爛漫的日子,她那老伴就會高興得像個孩子,跑進屋把她拉到屋外一起看天邊的云,看天邊的山,看天邊那紅彤彤的落日。
那時候她總要回一句“這有什么好看的”,卻還是陪他坐在屋檐下看著那輪紅日緩緩沒入遠山之中。
姑姑
不遠處一個中年漢子驚喜的呼喊聲拉回了老嫗的思緒。老嫗抬頭看去,發現是自家子侄。她朝對方點點頭。
中年漢
子歡喜地引著她和三娘一行人入座。
自從姑父去世以后,他姑姑就總一個人待著,別人和她說話她總不搭理,這次他們勸了好久都沒把她勸出門,大伙心里都挺擔心的。
沒想到郭少府居然能把她勸出來
中年漢子滿臉笑容“二郎要是知道姑姑你愿意來吃他喜酒,一定高興得很。”他是新郎的二伯,也是張婆婆的侄子,自然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接下來張家人對待三娘的態度就更殷切了,直接把她的座次安排在最前頭。不僅因為她的身份,還因為打心里感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