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柔和了。”
“別,千萬別。”李斯琳忙舉起手“我錯了,我不該當你的面炫耀。待會兒你該說我看起來慈祥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路數”
“因為咱倆一起睡過很多次”
李斯琳盡管嫌累,還是幫岑嘉容收拾起了東西。兩個人說起異國的很多往事,都有點動容。
“在倫敦的時候討厭倫敦的雨霧,離開倫敦那天好像覺得那雨霧是在為我送行。”岑嘉容說“我一邊覺得好開心,終于能回家,一邊又覺得哎呀,從此以后我要被工作束縛了,再也沒有這些年想走就走的自由了。”
岑嘉容簽了一個研究所,回來繼續研究她的物理學。但這種單位跟藺雨舟的一樣,從此自由變成了相對的。但她覺得這一切很值得。
“以后,你就是學科帶頭人。”李斯琳為她加油“你看藺雨舟,每天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我都不用問他項目是否有進展,進家門的時候眼睛彎,那就是很不錯。每天第一個到單位,到了家還要啃知識。我甚至覺得這談戀愛都占用了他的時間,十分不好意思,有幾次甚至想勸說他百分百投入,這個戀愛,不如別談了。”
岑嘉容在一邊笑“戀愛別談了,藺雨舟也沒了半條命了。理想與愛情并不沖突。你看老一輩革命家,那情書寫得也是感人肺腑。”
“你這例子舉的說實話,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有一天我跟藺雨舟真的走到了結婚那步,我這工作背景,不見得是好事。所以今天我爸催我結婚,我三言兩語岔了過去。”
“走一步算一步嘛。”
“當然。”
李斯琳幫岑嘉容打掃她的小家,在兩個人的努力下,三個小時以后終于煥發了生機。李斯琳覺得還缺點花花草草這種有人氣的東西,就約著她周末的時候一起去市場,買點花鳥魚蟲。岑嘉容喜歡獨居,偶爾也喜歡熱鬧。她曾跟李斯琳說從學校搬出去的第一天,她哭了一整晚,覺得結束群居好難過啊。但第二天當她在房間里大聲放音樂,她就愛上了獨居。
李斯琳呢,她從小就知道孤獨是什么。
無人陪伴的日子里,小小年紀的她試圖在孤獨中尋找存在的意義和樂趣。家中的日歷被她翻了一遍又一遍,筒子樓墻角爬著的螞蟻被她圍追堵截,拔奶上新生的白發是她的無聊消遣,耳朵貼在墻壁上偷聽隔壁小孩看的動畫片。
本領就是這么慢慢練出來的。
跟岑嘉容兩個人背靠背坐在地上,聊這些有的沒的,像回到很多個異國的夜晚。這種感覺可真好。
“我跟你說一個秘密。”岑嘉容說“我那天有好幾次想說給藺雨舟聽,但我覺得那樣做不太地道。但我又人不知你知道嗎我原來其實也喜歡過藺雨舟,不太多,一點點,可以忽略,也可以說一說的那種喜歡。”
李斯琳回頭看她半晌,認真地說“我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