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未央宮時,寶嫣不知不覺間對他的依戀越加深厚。
他不在未央宮時,寶嫣便覺得伺候的人再多,還是冷清,她感受到了陸道蓮說的高處不勝寒的滋味,怪不得他不肯放她走。
原來他也是需要人取暖的,寶嫣就是他唯一的柴火。
好在,寶嫣沒冷清太久,就接到了宮人來報,她嫂嫂來求見的消息。一般來說,林氏得知寶嫣在宮中,不會輕易打攪她,但是今日有所不同。
待到宮人離開,林氏一身素服,臉上卻面若死灰地在寶嫣跟前跪下,一切偽裝都憋不住了,“阿嫣,阿嫣你救救他們,救救檀郎和念念。
寶嫣愕然吃驚地看著這一幕,阿嫂,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林氏從懷中顫抖地掏出一封信,遞給寶嫣,有人叫我把這封信給你,你看看。
信早已被人打開過,寶嫣閱覽了上面的字后,笑容驟減,面色與林氏一樣,驚懼緊張,她呼吸加快,問“什么時候,那些人什么時候把檀郎和念念帶走的。”
“阿嫣,信上說要你,要你”
有人綁了蘇賦安的一雙兒女,威脅寶嫣,讓她和林氏看完信后都不得聲張,按照指使照做,否則就把他們的尸骨送回來。
林氏收到信本該派人去請蘇巍山和蘇石清的,結果剛下令不久,就被下人通知門口被丟了兩只死物。
這仿佛是個警告,卻輕易就將林氏嚇唬住。在她心里兒女的安危最要緊,她不得不將派出去的人重新叫回來,自己選擇了進宮求見。
找寶嫣也是因為這事與她有關。
綁了蘇家玄女玄孫的人,逼迫寶嫣,讓她在今夜之內,毒死新帝。不然就再也見不到她一雙親侄了。
信上沒有署名,也就不曾得知背后謀劃的人是誰,若是光收到這封信,寶嫣還會懷疑真假。可現在林氏就在眼前,早已哭紅了雙眼,還親自給她跪下,寶嫣心中惶然,該怎么選
她猶豫不決,林氏心中也痛,罵道“這是想逼我們蘇家謀反,謀害新帝,是要誅九族的。怎么辦阿嫣
林氏慌了,六神無主,她當然想選救自己兒女,可是這么一來,于蘇家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她沒有人可商量了,只能來找丈夫的妹妹。
“那信上說,就是我們告訴了別人,挖地三尺,也找不回來檀郎他們。”林氏一想到自己無辜的兒女不知道在哪個地方受罪,恨得捶胸,發誓要把那些人生啖其肉。
寶嫣也慌,她萬萬想不到事情還能走到這個地步,是誰盯上了她,朝她下手。
聽著林氏難受的哭聲,寶嫣逼著自己鎮定下來,她心口劇烈跳動,深呼吸了兩次,才有所平緩,聲音啞然阿嫂,你,你等我想想該怎么處理。
她沒告訴林氏,她身邊有陸道蓮的人,這殿里都是陸道蓮的耳目。
而幕后主導這一切的人,應當也知曉才對,這讓她怎么瞞天過海,這已經不只是單純想謀害新帝了,這是想拉蘇家一起死。
“阿嫂。”寶嫣舔了舔發干的嘴皮,她因為那一刻的殫精竭慮,腦子微微生疼,寶嫣聽見自己虛弱的聲音道你先回府好嗎,檀郎和念念,我會讓他們平安回到你身邊的。
林氏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你打算怎么做你真要
寶嫣心中已有算計,但是怕引起林氏不安,于是搖了搖頭,不方便說,阿嫂若是信我,就將一切交給我,若是讓檀郎和念念有事,我便賠了這條命給他們。
林氏惶惶不安地離開,留下室內的寶嫣神色頹然凝重,直到小觀進來提醒,她才緩過神來。“圣上回來了。”
陸道蓮彩排了登基大典,只等那天日子一到,就是名正言順的漢室國君了。寶嫣神思一動,似乎有些明白了幕后的人,為何會這么急迫地讓她動手加害陸道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