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嫣“你這么急做什么”
陸道蓮用明知故問的眼神看她,不想再隔著肚子抱你。他們擁抱,總是因為肚里的孩子隔著距離,除非前胸貼后背,否則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抱過她了。
晚食寶嫣吃到了陸道蓮親手挖的筍。半夜里,肚子便開始發動了,比太醫看的日子還要早十來天。
一度平靜的秋山行宮在夜里,燈火不滅,人影忙碌憧憧。
從寶嫣鬧著肚子不舒服起,陸道蓮跟她還沒想到是要生了,直到她輕聲害怕地哭著說“羊水破了”,陸道蓮還未回過神,就被慶峰拉走。
接著帶來的產婆接替了他的位置。太醫不方便進去,只能隔著屏風,背對著安排接生事宜。
雖然嘴笨,慶峰還是對看起來面色很差的陸道蓮安慰道“師叔,蘇氏女福澤深厚,一定會沒事的。
聽見寶嫣不停說痛,過會開始撕心裂肺的慘叫,陸道蓮心臟仿佛捏在她手上,她叫一聲,他比她還緊張,面如僵木,嘴唇緊抿,不茍言笑。
“師叔。”慶峰擔心他實在忍不住會闖進去,于是請陸道蓮去隔壁房間等。房里供著一尊佛像。陸道蓮跪過那么多回,頭一次長跪不起。
佛香裊裊,煙霧縈繞,經文木魚和隔壁間各式各樣的動靜,傳入閉目祈佛的陸道蓮耳中。忽地,聲音斷掉,差點成就陸道蓮心中一道心魔。
他赫然睜開凌厲雙眼。
“生,生了。”
宮人跑來報喜,陛下,娘娘平安寶嫣生了個女郎,是她和陸道蓮的皇太女,當今無二,貴不可言。
床榻上,一身濕汗,虛弱地朝他微笑的婦人仿若歷劫歸來一般。陸道蓮渾不在意她此刻狼狽,將寶嫣的手扣在掌中。
他貼上去細細親吻她。
寶嫣察覺到了一點濕意,初始還以為是自己落下的汗,直到再滾下一滴,她吃驚地朝陸道蓮望去,卻在即將看到他臉的那一刻,被人緊摟在懷中。
寶嫣愣后笑道
“你,你居然,我我”
像是無法言喻此刻的感受,寶嫣也變得語無倫次,她好像身體是痛的,可是在這一被他珍視愛重的瞬間,精神上好似又不痛了。
“我是不是,好厲害”那么痛,她都經歷過來了。
低沉的嗓音回應她,“嗯。”
又過了會,寶嫣輕聲問你是為我而哭的嗎陸道蓮小菩薩,你度了我。
沒有寶嫣,他這輩子都將在苦海里孑了獨行,六親不認,恃惡行兇,或許坐上天下最尊貴的寶座,也只會孤寂無趣度過寥寥一生。
他不敢想如果失去寶嫣會怎樣。
就像那天漆黑的夜,月色下她朝他迎面一摔,他狹住的,是一抹春色。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