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文靜追問“山上有沒有山澗”斥候悲傷了,這點怎么可能知道
寧白自言怒了“還不去仔細查看”
無數士卒怒視幾個斥候,這點小事都查不清,要你們何用
胡問靜仔細盤算,道“六七里長的山谷,我們小跑前進,一炷香也就過去了。”
陳釀用力搖頭“怎么可能才六七里而已,我們跑快點,頂多半炷香就夠了,就這點時間胡人絕對來不及決堤放水”
一群癱倒在地上的士卒大驚失色,半炷香你家走路是靠爬嗎六七里路而已,老子一盞茶時間就跑過去了
自從遇到洪水之后,大楚三千將士自胡問靜以下個個產生了極其嚴重的心理疾病,看到河水和山谷就發抖。
有士卒想到那幾百人高馬大的羯人騎兵在洪水之中哀鳴都來不及發出,瞬間沉入水底,只覺若是換成自己只怕水花都沒有一個就到了河底了。
有士卒頗為精通兵法,只覺胡人其實不夠機靈,為什么要用簡單的截斷河水呢若是挖了溝渠引了大河改道,在某個細長的,兩邊都是峭壁的山谷之中陡然爆發洪水,他們又能往哪里逃大自然有時候微弱的螞蟻都能改變世界,有時候強大到任何生物無法抗衡。
胡問靜認為胡人沒有采取改變河流走向淹沒山谷的做法,原因只能是兩個,第一個原因是河流遠離山道,水量不夠,或者山道地勢開闊,四處可以攀爬,無法用洪水淹死大楚軍,第二個原因是她忽然帶領大軍殺入羌胡雜居地,胡人來不及挖掘溝渠改變河流走向。畢竟引導河流改道進入山谷那是超級大工程,絕不是幾萬人挖幾天就能搞定的。
所以提高小心提防一切河流與山谷,并且提高行軍速度,不給敵人水淹七軍是重中之重。
胡問靜厲聲道“休息一炷香時間,沖過山谷,然后加快速度進入寧夏平原”三千士卒用力點頭,只要他們進軍的速度快,敵人就來不及用洪水淹死他們。
衛岳長長地嘆息,從實戰第一次感受到了到手的宏偉勝利飛走的痛苦。
“若是能夠一舉淹死了胡問靜”這個設想實在是太美好了,衛岳都舍不得多想,他悲傷地看父親衛瓘,就算不能用河水淹沒整個山谷,至少用河水將胡問靜困在某座沒有吃的沒有干凈水源的山上,豈不是可以重蹈關羽抓于禁的覆轍了
衛瓘笑著搖頭“這羌胡雜居地的地理不比襄樊,想要水淹七軍是做不到的。”純粹是地形問題,想要用河水淹死人、分隔敵軍、摧毀敵人的后勤等等手段在羌胡雜居地都做不到。羌胡雜居地在地圖上看起來都是山,似乎處處是峽谷,其實山是真的多,可每幾座算高山,峽谷更是算不上狹窄,胡問靜大可以慢悠悠地將士卒和戰馬帶到了山上,看著河水的高峰流過,然后騎馬涉水而出,或者干脆翻過了山頭,踏上另一頭干燥的山谷。
衛岳失望極了,手中有絕世妙計,偏偏運氣不好,真是狗屎啊。他喃喃地道“難道老天爺要胡問靜當皇帝”明明胡問靜已經上當了,但是在最后一秒被羯人石虎搞砸了,除了天意幾乎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衛瓘搖頭微笑,衛岳太年輕,第一次正正經經地從全局的角度看戰爭,難免有些一廂情愿。在衛瓘的心中對洪水擊潰胡問靜的可能性也就存在過短短幾秒鐘而已。身為大將怎么可能指望遠在二三十里外的洪水能夠精確地淹死胡問靜呢
衛瓘用洪水只是想要打開羌胡雜居地的胡人們對抗胡問靜的思路,以后放火燒山,大河決堤,路上挖陷阱等等卑鄙手段層出不窮,胡問靜的前進速度將會受到巨大的阻擾,甚至不得不改道前進。
衛瓘認真地道“接下來,才是老夫真正的計劃。”為將者必須有全盤的計劃,洪水只是戰術上的小手段而已,成功固然欣喜,失敗也無需氣餒。
幾十日后,胡問靜終于帶領大軍殺入了寧夏平原,三千將士看著眼前的平原大聲地歡呼,再也不用擔心在山谷中被淹死了。
數騎胡人騎兵見了大楚軍,遠遠地怪叫一聲轉身就跑。大楚斥候立刻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