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德羅西慢慢地將額頭抵在地上,道“這個罪孽我等無可辯解,雪崩之下,哪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只是,我等真心想要活下去,向西而逃也好,向北而逃也好,與陛下大軍作戰也好,對我等而言都是死路,我等知道假冒漢人是瞞不過陛下的,可是我等寧可留在這里,祈求陛下的仁慈,求一條活路。”
覃文靜與陳釀寧白自言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有些猶豫。從廣義上說,這些胡人當然該盡數殺絕了,胡人殺漢人,漢人就理所應當的殺胡人。可是她們都是刀頭舔血的人,知道戰爭之中其實大多數老弱婦孺凄慘無比,所謂的戰爭紅利往往都是落在有錢人有權人手中,普通人唯有歡呼鼓掌的份,什么紅利都享受不到。但若是放過了這些胡人,卻又是心頭大患,誰知道這些胡人嘴里喊著“我是漢人”,心里是不是想要殺光漢人。
胡問靜盯著那德羅西,輕輕地鼓掌“你超出朕預料的聰明,你賭對了,朕舍不得殺了你們。”
覃文靜等人愕然。
胡問靜道“朕根本不可能殺盡羌胡雜居地的胡人。這么多山,隨便往山里一躲,朕難道還能搜山不成朕一路殺戮而來,躲在山林之中的胡人絕不是少數。等朕一走,這羌胡雜居地又成了胡人的地盤,不用十幾年,又有幾十萬胡人盤踞羌胡雜居地,依然是朝廷的威脅。”
“朕想要掌控這羌胡雜居地,唯一的辦法就是遷移漢人占領這塊地方。”
“可是,朕沒有人口。”
胡問靜重重地嘆氣,大縉太康三年統計天下人口,共有377萬戶約24768900人,雖然有些隱瞞的戶口,而且也不確定司馬駿之類的博愛人士是不是把胡人也統計進去了,但大致差距應該不大。
以此為基礎估算人口,胡問靜在荊州的紙面人口數量約有三百萬,但大山中的人口真的只是“紙面人口”,如排灣族之類愿意按照“紙面人口”繳納部分賦稅的山民已經是優等人了,她實際控制的人口應該在兩百六七十萬。司州人口在大縉時候有四百七十萬,胡問靜幾乎是完整得到了司州,只損失了鄴城附近的人口,最終落到胡問靜手中的人口怎么也有四百萬,然后就是豫州的八十萬人口,這也是盡數落在手中的。揚州的兩百五十萬人口就有些懸了,除了長江沿岸,東南山區又是紙上人口,所幸江南的人口原本就集中在長江沿岸,這東南山區的人口原本在大縉數字就不那么準確,胡問靜估計揚州應該為大楚朝了一百七八十萬人口。剩下的地盤中的人口少得可憐了,雍州不用說了,關中大戰,除了長安幾乎傷亡殆盡,算上各處的大軍,關中不知道有沒有三十萬人口。兗州、徐州、青州經歷了許久的戰火,又被司馬越司馬柬帶走了大部分,三個州留給胡問靜有二十萬人口嗎這幽州冀州已經是無人區了,而且還在于胡人血戰,人口不算也罷。涼州的“漢人”倒是不少,可是這些“漢人”都是歡快的踢蹴鞠的“漢人”,胡問靜都沒敢算到漢人的人口之內。
胡問靜號稱大楚皇帝,自以為使華夏免于五胡亂華的慘烈,但大楚朝的紙面人口不到千萬,實際控制人口不過七百五六十萬。
這點人口別說統一地球了,在另一個時空之中的21世紀甚至填不滿一個杭州。
如此可憐的人口之下造成了胡問靜此刻手中有無數的待開發的良田,只愁人口不夠,而不是田地不夠。
胡問靜可以為了消滅隱患追殺衛瓘,摧毀羌胡雜居地的胡人勢力,可是她既沒有兵力一寸一寸的搜索華夏的每一個角落,也沒有人口占領每一塊可以耕種的土地。胡問靜做不到“殺光胡人,吃光胡人”,只能逼迫胡人的主力離開漢地十八省而已,然后牢牢地守住各處險要關隘,堵住胡人進入中原的道路。
如此窘迫的情況之下,胡問靜可以將關中或者其他地方的漢人遷移到羌胡雜居地嗎
寧夏平原河套平原雖好,能夠比中原和關中更好
又該遷移多少人到寧夏平原與河套平原遷移少了,只是給殺回來的胡人送人頭,遷移多少才能保證不被胡人殺戮
胡問靜壓根沒有想過遷移漢人到河套地區,她只想將胡人趕走,然后繼續修煉烏龜神功,爭取幾十年后漢人的人口大爆發,忽然有了五六千萬人口,那么她就能夠開始遷移人口去河套地區了。
胡問靜看著那德羅西,這個胡人女子很聰明很聰明,抓住了她的弱點她缺少人口,她愿意吸收胡人。
胡問靜心中有對吃人的五胡亂華的憎恨,所以毫不猶豫的吃胡人,但胡問靜心中對具體到每個人的胡人卻又缺乏怨恨。
氐族、匈奴族、鮮卑族在另一個時空的世界中早已經徹底融入了漢人之中,鮮卑族還能從姓氏中找到異族的痕跡,而氐族匈奴族是徹徹底底的漢化了,一點點痕跡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