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臉色頓時變得極度難看,五指緊握在門把上,需要深吸一口氣,才能穩住自己的心神。
他胸口好像被人挖了一個洞,血淋淋的空在那,四肢都是一股麻木鈍痛的電流順著肢體涌入心頭。
顧修然眼神淡定,冷靜到不行的神情,就這么靜靜看著陸野的神色變化。
對面男人的五官上劃過極端沉怒痛苦的情緒,從眼底撕裂又隱沒。
看起來,陸野應該是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沒和自己在姜家當場發生爭執。
顧修然也沒有在姜家跟人吵起來的打算。
就算不考慮在岳父岳母面前的形象,他也要考慮不能吵到茶茶。
于是,顧修然冷漠瞥了眼陸野緊扣在門把上,已經泛起青筋的手背。
他才正色,沉下眼眸,壓低嗓音,語氣嚴肅而冰冷“聽說你私下向茶茶求過婚,她拒絕還繼續騷擾她”
“那不是騷擾。”陸野沉聲說,話開口才驚覺自己為什么要向這種傅家的私生子解釋。
“不管你的事。這是我和姜茶之間得事,與你無關。”
“你說得對,從前或許是與我無關。”顧修然看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凜冽冰冷,明明是一張精致帥氣的臉,漆黑幽冷的眸子卻泛起危險氣息。
“但以后,茶茶的事都與我有關。”
從前想出手而不能出手,現在沒有這個顧忌。
他的小姑娘再沒道理,不讓他管她的事了。
“再敢把覬覦之手伸向茶茶,小心手是會斷的。”
顧修然冰冷平淡的眼神,卻讓向來對危險感覺特別敏銳的陸野,心頭莫名生出一股對危險的警惕預感。
可惜他還想再看仔細些,顧修然卻已經下樓了。
對方甚至沒回頭,多看他一眼。
陸野從小到大的經歷尚算豐富精彩,幼時失去雙親被扔進孤兒院,受盡人情冷暖。
后來被接到姜家,陪著姜茶過了一段無憂無力的日子,但也不忘學習吸收自律,讓自己盡快成長起來。
再后來,他進入部隊,規律而枯燥嚴酷的訓練,讓他的意志和身體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磨。
退伍后,離開云城,去到國外,一個人從底層打拼,一步步走到今天。
雖然其中,也有二叔對他的幫助,但陸野清楚知道自己如今擁有的一切,絕大部分都是靠著他遠超常人的意志力和能力得到。
他對自己的能力非常有自信。
即便是面對謝微之、沈妄嶼,也從不認為自己會比他們差了什么。
更何況,他和姜茶之間得感情,比謝微之和沈妄嶼都要更深。
但剛才,當他聽到那個傅家的私生子對他說出那句警告的話。
明明顧修然的表情冷靜平淡。
明明對方的身份根本不足為懼。
但陸野卻生出了一種深深的恐懼。
不是對顧修然本人的恐懼。
而是一種,姜茶好像又會再一次被人搶走的恐懼。
一如當年,他聽到姜茶在學校戀愛了,喜歡上了一個同班男生時,那種姜茶要被人搶走的同樣的感覺,又再次浮現出來。
陸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樓,走到沙發坐下。
他臉色極其難看。
陸野坐在那,繃緊了后背,仔細回憶,昨晚是否有聽到隔壁傳來的響動。
他微微蹙眉,不愿意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但仔細思索后,他依舊確定自己昨晚沒有聽到任何可疑的聲音。
雖然這別墅上下近千平,又花了上億裝修,各種隔音材料自然會讓每個房間的隱私不易外泄。
但陸野開始懷疑,或許昨晚姜茶和那個顧修然什么都沒發生過。
說不定只是單純蓋被聊天。
甚至,以姜茶嬌縱的性格,顧修然很可能睡的是沙發或者地板。
他不該兵荒馬亂,這一切也許都是顧修然故意在他面前炫耀、騙他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