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險之又險地將“壞狗”這詞咽了回去,得意洋洋地反問,“為什么要告訴你”
她猶如扳回一城,留個懸念就瀟灑轉身離開。
難得輪到少年看她的背影,想到她過往罵人的那點貧瘠詞匯,云雀恭彌灰藍色眼中冒出稍許笑意,重又低頭看文件。
將風紀委的紅袖標重新戴上之后,那些圍上來八卦她的學生果然少了很多。
不知不覺間,富江竟在這個學校平安活到了年底。
放寒假的那天,她站在教學樓的屋檐下,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神色有些怔愣,很遲鈍地發了會兒呆。
因為期末考已經結束,其他學生都是用逃也般的速度奔回家,三三兩兩的興奮討論聲在她耳邊響起。
“今晚好像會下雪,明天打雪仗嗎”
“好啊,誒,是富江學妹,放寒假要一起出去玩嗎”
“新年一起去神社嗎,富江”
“等下我們班級聚餐唱卡拉ok,富江學姐,可以邀請你一起來玩嗎”
安靜的女生看向他們,眼眸神色與這冬日一樣冷,還未出聲,又發現他們呼啦啦地四散了,若有所覺地回頭,果然見到從樓里走出來的云雀。
少年好似不知冷,依然是一件長袖襯衫加黑外套的穿搭,瞥了她一眼,很淡然地往前走。
明明全校都知道他們在同居,偏偏他能將這種無限曖昧的關系視若無睹,拿一如既往的態度對她,仿佛她就是個寄住的普通房客
在他擦肩而過,走出去的時候,富江忽然抬手拉住他身側飄起的衣袖。
被拉住的人側身看著她,揚了下眉頭。
耐心等了幾秒,他也沒等到女生要說的話。
見他又要走,剛才只心血來潮將他揪住的女生緊了緊手中的力氣,主動往他的方向靠近,笑吟吟地說,“你頭發上有東西,我幫你拿掉。”
云雀恭彌瞇起眼睛,帶著幾分懷疑,抬手捋了下自己的短發。
雖然看起來沒她發質好,但好像挺軟挺好摸的。
富江如此想著,睜眼說瞎話,“還在。”
少年覷著她的笑,左右看了看,作勢重新往樓里走,去看儀容鏡,卻被她攀住手臂,踮起腳湊到他耳邊。
她舉起手到一半,忽然又放下了。
富江改而在他耳廓附近吹了一下。
趕在男生沉下臉之前,她指了指對方身后的方向“看。”
云雀恭彌回過頭去。
他看見一朵雪色,打著旋飄向樓外,像羽毛一樣輕。
那是剛才試圖攀上他發梢,又被吹出去的雪花。
少年灰藍如霾的鳳眼望向并盛的天空,見到無數的白絮自聚集的云層飄揚而下,靜靜覆蓋這座城。
“哼,我沒騙你吧”
富江眼眸彎彎地看著他,淚痣墜在她眼尾,將她笑意變得更迷人,她也跟著看向樓外“下雪了。”
是今年東京的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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