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動作矯捷、如履平地的少年察覺到拉扯自己的手臂阻力增大,回頭望了一眼,就見到那張紙白色的精致面龐寫滿了不高興。
“我走不動了。”她直言道。
被那雙黑漆漆的吊梢眼直視,云雀腳步停了停,“所以”
“背我。”
富江朝他張開另一只手。
他卻還是那個回答,“不背。”
“”
富江回頭看了眼來時的路,本來想要折返,結果發現夜色晦暗的山間霧意繚繞,根本連下山的道都看不到蹤影,而且這坡又險又陡,現在負氣松開手的結果大概率是要一路連滾帶爬地摔下去。
她站在原地生了會兒悶氣,干脆伸出雙手去攀少年的腰身,面頰隔著黑外套貼著他后背,開始耍賴,“就要背快點背我”
云雀恭彌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將她的手扯開。
女生頓時攥得更緊,“云雀學長”聲音從兇變軟。
她能屈能伸,“求求你了嘛。”
男生捉住她手腕的動作停了很久。
大部分時候,這條壞狗都軟硬不吃,但是在極少數情況里,他會吃軟不吃硬,富江覷準時機,又丟了幾句好話,“帥哥學長我真的走不動了,我能不能等到心軟的神啊”
前方少年灰藍色眼睛里暈出幾分笑意,回頭欣賞她狼狽求人的樣子,等她好話說完一籮筐,才慢悠悠回答
“等不到。”
富江“”
她臉色驟變,撕破晴朗假象,露出驟雨般的陰沉,好似打算下一秒噴出比方才那些蜜糖更甚百倍的毒汁。
就在她臟話即將出口的那一剎,云雀恭彌輕笑了一聲,將她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往上拉了拉,搭在肩上之后,隨口警告道“不許亂動。”
下一秒。
他膝蓋微曲,身形一矮,反手用手背托起她的雙腿。
富江表情停頓得有些扭曲,感覺被那股氣堵得慌,勾著他的肩膀,氣息湊近他的后頸,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少年偏了下腦袋,語氣冷冽“鹿島富江,你想被我直接從山上丟下去”
“”
富江默默松開了牙齒。
盯著落在冷白肌膚上的齒痕看了眼,舌尖抵了抵齒序,富江意思意思重又湊近,含糊地親了下這方牙印,像是敷衍的道歉。
然而她冷熱交替的呼吸兩度和著山風拂過男生后頸,預期外的疼痛與親昵隨機降臨,令云雀恭彌擰了擰眉頭,隨后干脆松開了手,像是打消了主意、想將她重新甩下去。
“”
黑發女生收攏了雙手,抱著他的脖頸不肯下去,反倒先告狀,“干嘛啊又沒再咬你了”
他偏過腦袋,柔軟短發修飾線條利落的側臉,薄唇正欲先啟,卻有一道火紅色的光芒從天際滑過,拖曳著長長的尾巴,墜入他灰藍眼睛里。
富江先被他鳳眸里映入的景象所懾,怔了一下。
才后知后覺地仰頭去看天空。
無數流星穿過夜空,像是懸掛在幕布上的寶石接連墜落,又像天空里落下的淚珠,藍色、綠色、白色絢爛的色彩將夜空也一同燃燒,是大自然的一場盛大落幕。
山野也被流星群的景致映亮。
富江的目光追逐著那些流星從自己后方墜來,通通落去山頂的另一側,在她的視線終點,是側頭同樣在看這景象的那雙鳳眼。
灰藍色的眼睛里映出那些五彩的光芒。
勝過她所見的一切寶石。
富江懶得再仰頭,干脆從他剔透的眼珠里去看那景象,在他安靜欣賞風景時,她便專注地看著他,自他眼中看見飛快劃過的一道道星光,莫名生出一種想接住他眼中那些光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