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之平坦無起伏,只能說全是感情毫無技巧。
偏偏幼崽吃這一套,他含著淚珠,抿著嘴巴,側臉濕漉漉一片,只瞪著黑漆漆的眼睛握緊了小拳頭,像模像樣地砸在了紅發aha的側臉。
愷因“好痛。”
再一拳。
“真的痛。”
又一拳。
“痛。”
這回終于出了氣的幼崽滿意,原本蜷起來的小拳頭緩緩放開,露出了有著肉窩窩的小手;原先掛在睫毛上欲掉不掉的淚珠輕晃著,在昏暗之下,以龍鯨敏銳的感官完全可以看到淚珠上反光出了自己的影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愷因忽然又開口了,“好痛。”
似乎是覺得不夠有信服度,他試圖擠出眼淚,奈何這對于長這么大幾乎沒哭過的aha來說,簡直艱難到了極點,但為了他所期待的畫面,愷因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來源于本身龍鯨的力道,足以令痛感傳遞到精神力鏈接中,于是原本眨著眼睛的幼崽“倏”地抬了腦袋,對上了夜色里愷因赤金甚至微微染紅的眼瞳。
愷因指了指自己的側臉,“疼。”
如果外人問薔薇莊園的主人到底是個什么樣兒的人那么和愷因打過交道的人所給出的答案基本相差無幾
性格難以捉摸,手段不可小覷。
就像是身處叢林之間的巨型森蚺,吐著蛇信,等準備開啟獵殺時,不會給獵物任何逃離的可能。
但此刻,被描述為“恐怖”的aha,卻厚著臉皮準備去欺騙趴在他胸口上的幼崽。
小蟲母愣了愣,他舉起自己的小拳頭看了看,又沖著愷因的側臉瞧了瞧,沒有任何發紅的痕跡,可響應在精神力鏈接中對于痛感應卻是實實在在的。
所以他真的有這么大力氣嗎明明之前還砸疼了自己的手。
幼崽才從蟲卵里出來不到一天,他確實比起人類嬰孩有很多不同、也更聰敏一點兒,但究其根本依舊是個孩子,因此他很難去思考更加深入的問題。對于他來說痛就是痛、不痛就是不痛,他根本想不到,世界上還有人會主動讓自己痛。
于是,前一秒還高興自己“報仇”的幼崽顫了顫睫毛,黑溜溜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了細微的愧疚,在aha的注視之下,拖著尾巴的蟲母幼崽雙手并用爬著靠近了愷因的臉側。
在愷因好奇對方的反應時,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輕緩、甚至是溫柔地貼在了他的臉頰上,那里正式前不久被幼崽的小拳頭“揍”了的位置。
深夜中龍鯨的眼眸像是富有生命力的鎏金,在瞳孔深處緩慢流動著,甚至四散著朦朧的微光,就像是一對罕見且稀有的水晶,充滿了神秘且未知的魔力。
但和他對視的幼崽也有著一雙漂亮到不相上下的眼睛,或許在某種程度上,是要更加優勝一籌的那是世界上最純粹的黑,也是世界上最無害、最干凈的寶石,眼底藏著淺淺的茫然和無措,連貼著愷因的手都小心翼翼到了一種極點。
有些孩子,一眼就知道是熊孩子,恨不得天天追在屁股后面打;還有些孩子,一眼或許看出的不多,但等第一眼、第三眼時,會發現他們活該被疼著、寵著、愛著。
就好比現在
當熱乎乎的氣息輕輕吹在愷因的側臉時,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那顆被精鐵包裹了十幾層的心臟似乎被這只嬌氣的幼崽給撬開了一抹縫隙,即使只是很微小的一個縫隙,但也足夠令他意外。
可似乎這一場“驚喜”還不曾徹底結束,在愷因失神的片刻里,軟綿綿的幼崽又往前挪了一下,帶著肉感的淡粉色蟲尾拖拽在aha熾熱的胸膛上,獨屬于幼崽的綿軟臉蛋貼上了愷因的側臉蹭了蹭,似乎還有些淡淡的香氣。
愷因確定了,眼前這是個雖然有點脾氣,但很好哄還又軟又甜的小家伙,養他似乎也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深夜之下,一向手段雷霆、心思難測的aha心中生起了幾分柔軟,他把胸膛上趴著的幼崽重新摟到懷里、掖好被角,低聲道“沒事,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