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秋月此刻心情激動,甚至沖得大腦有些暈眩。
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清明,她迷茫過,看著媽媽每天天未亮就要收拾好去賣菜,爸爸的背一年比一年彎得更低,他們的腿腳青筋腫大,走路看起來都有些吃力,卻始終沒有停下前行的腳步。
而自己呢
在考上景云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他們真的很高興,甄秋月從未見過父母這樣面色紅潤、喜氣洋洋的時候。
但在景云讀書的日子里,有太多比她更優秀的人,有太多自信張揚的人。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好好學習,考一個好大學。
但這之后呢,她想不到。
連漪的話很直白,聽起來滿是站在高處的優越和譏諷,卻讓甄秋月在這瞬間清醒。
她想,自己已經找到了未來的目標。
她要做一個能為弱者發聲的人,這聲音,要有力,要能夠讓人正視,更要擲地有聲,而不只是像塊木頭似的站在那里,一臉倔強,埋怨這個世界為何太多不公。
想通了這些,甄秋月再看向連漪時,目光帶著感激與幾分歉疚。
盡管連漪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嘲諷,但甄秋月知道,這些道理連漪本沒有必要與她說,更何況,那些人原本也絲毫沒有要給這筆錢的意思。
至少,在他們心里,她是不值一提的。
是連漪特地提出,還要求他們必須也賠償她,分明是把她的家境看在眼里,故意這么做。
如果真的像她所譏諷的那樣,又何必專門這樣說
甄秋月逐漸明白過來,越發感到愧疚。
真是個很別扭也很善良的人啊。
甄秋月決定不再述說自己對連漪的感激,她知道,比起好聽的話,對方一定更希望看到她的成長。
“”
終于等來離校的校車,連漪三兩步跳上車,目光落在車的另一邊窗戶上,眼不見心煩。
甄秋月從說完那句話以后,就一直莫名其妙地盯著她笑得古怪,饒是連漪都快要招架不住這種仿佛散發圣光的微笑。
真的很滲人。
坐在校車上,連漪撫了撫手臂,開始懷念起云海的生活了。
起碼在那里沒人會這么對著她笑,這讓她有一種自己的退休計劃岌岌可危的可怕預感。
連漪下車后,走了一段路才走到景云規劃好的停車區域。
那輛帕加尼很騷包地停在一堆轎車之間,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隨意倚在跑車邊上的青年。
倒不是因為他長相出眾,雖說豪車帥哥這樣的組合,確實抓人眼球,但最讓人下意識側目的,還是他一手拿著豆漿,一手捧著袋小籠包。
臭著一張臉不時往嘴里塞個小籠包,再喝口豆漿,活像是這兩樣東西怎么得罪他似的。
這個畫面,顯然與大家的預期不符。
要是懶散倚在跑車邊上,低頭抽著煙,一副厭倦了世俗的冷淡模樣,就對勁了。
“怎么就吃這些啊走,領你吃好吃的去,今天走路上撿錢了,我請客”
連漪走過去,絲毫沒有把人晾在學校外頭半天的覺悟,十分自然的態度拍拍陳景澤的背,忍不住哇了一聲,“可以啊,最近鍛煉得不錯嘛。”
遺憾的是現在一月份的時節,他穿得太多,只能勉強看出個寬肩窄腰的輪廓。
陳景澤好懸沒讓她這句話搞得被一個小籠包噎住,一口把豆漿喝完,把塑料杯捏癟,終于還是沒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