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為重要的,是這樁聯姻如果定下來,將會直接影響到她退休的計劃。
兩個不同領域巨頭的子女聯姻,無數纏繞的利益,注定讓他們的婚姻牢不可破,到那個時候,就算顧一嶼再怎么巴巴地舔真千金,她再怎么遭受萬人唾棄。
他們在公眾面前,都始終必須以一體的形象出現。
直到兩家項目的合作穩定上軌運行,才有一絲可能結束。
連漪不可能允許自己拖到那個時候。
“你別管,反正只要好好配合就行。”連漪察覺到他的不自在,忽然挑眉道“謝泠,該不會,你從小到大都沒撒過謊吧”
她這時候才察覺到少年清冷臉龐還未消散的紅意,有些驚奇地微微睜大眼眸。
“你這樣子,不要到時候三言兩語就被他們套出實話算了,待會兒我讓司機把你送回去吧。”
她一個人面對這些場合已經駕輕就熟,要是謝泠能配合,效果更好。
但顯然,按照他現在這個樣子,很難有什么說服力。
連漪基于對自己這對父母的了解,他們一定是做好準備,才會將她搖回老宅,這可不是當初那頓晚宴沒料到她會臨時帶個謝泠出場的時候。
“不用,我可以的。”
謝泠頓了頓,他的確從未撒過謊,即使到了現在,說出這句話以后,他也想不到自己會在稍后的場合里如何應對。
但看著連漪微微失望過后冷靜下來的眼神,明明可以順著臺階下獲得輕松解放,他卻鬼使神差地說了這么一句。
“就像你說的遇到回應不了的話,我可以沉默。”
“哦”
連漪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她倒是對謝泠的道德感有了個全新的認知。
就那么個事的愧疚,居然能讓他克制本性做到這種程度
本著不利用就浪費的原則,連漪滿意地彎著眼眸,笑道“很好,要是你做得好,我就真的原諒你”
所以也別再愧疚了,她想著自己的退休計劃,成功提前退休幾個字好似都在一閃一閃。
下午的道路沒那么擁堵,從望海中學開到老宅,只花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門。
從車上下來,看著連家氣勢恢宏的大門,謝泠再一次對連漪家境有了清晰的認知,不知為何,內心莫名紛雜的心緒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冷然沉寂。
他微微垂下眼,視線所及之處,是望海以西裝款式為設計的校服袖口。
即使他是一個有些潔癖的人,但從未考慮過換新的校服袖口,仍有著微微洗得發白的痕跡。
忽然,白里透紅的手掌出現在視線之中。
謝泠抬起眼眸,入目是連漪略歪著頭看他,琥珀般的眼眸還帶著點警告的意味,大概是誤以為他想要臨陣脫逃。
“快點,不然你就坐車回去。”連漪不耐煩道。
當常年執筆而生出薄繭的手覆上她的手時,謝泠竟有一種不敢握下去的躊躇,仿佛他會將那養尊處優而細膩嫩滑的肌膚劃傷。
但連漪已經失去耐心地直接反手扣住他的五指,牽著往前走。
謝泠眼睫輕顫,他的目光落在身前的連漪背影上。
令人心情泛起波瀾的,仿佛不是此刻他與她之間門的肌膚接觸,而是,他恍然意識到,曾經能夠維持最基本冷靜的心境,此刻已然做不到心如止水。
而兩人之間門,似乎也僅有他一人,會那樣觸感清晰敏感地在意著掌心與掌心相貼的溫度。
她披散在身后的微卷長發隨著踩上階梯而輕晃。
謝泠一步一步跟上她的腳步,臉龐神色冷冷淡淡,已經不知該做出什么樣的表情。
“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