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連漪和謝泠的面開封過后,拆開配套的水晶杯,將細口壺里的透明水液傾倒進杯中。
隨后微微俯身,將倒得八分滿的水晶杯端給連漪,便又退了回去。
連漪捧著杯子喝了一口,臉上笑意依舊,看著那頭的熱鬧喧囂。
“謝泠,不如我們來捋捋,我們的關系吧”
過去的打算,在此刻顯然起不到半點作用,反而容易往連漪更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
她太清楚劇情大綱里的謝泠是個什么樣的人。
而眼前的他,鮮活的,有著獨立的靈魂,卻仍舊和那些文字里描述的一般,冷靜、克制,堅強、善良。
想來也是,如果他不是這樣的一個人,早在貧窮和家庭困境的接連打擊下,對這個世界有種種不甘和怨懟。
更不會在劇情里假千金利用他斂名之后,仍然感念著她的恩情,哪怕這份恩情從一開始就不純粹。
他盡管清楚,卻也不以此為理由而心安理得的借機報復。
多么,堅韌的一朵高嶺之花啊。
連漪目露感慨,嘴角微揚。
她喝著杯里的水,慢悠悠道“不論是今天,還是接下來你要配合我的演出,其實這些事情都是在踩著你的底線去做的,對嗎”
“老實說,幫你爸治病花的那點錢,對我來說,只是少買兩個包的區別。”
“”
沒得到回應,連漪也不在意,笑道“我說我們是朋友,你倒也信了,可是謝泠,天底下哪有說過喜歡還能只做朋友的事情啊”
她臉上的疑惑很是認真,視線隨著歪頭看他而與那雙沉靜的眼眸對上。
“你記掛著的這份恩情,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消耗完,我真的很好奇,什么時候才能讓你不再勉強對自己撒謊,要和一個對你意圖并不單純的人”
“做朋友。”
她的一字一句,語氣低低沉沉,但仍然清脆動聽,像是一顆又一顆珠子,瑩瑩潤潤地滾進謝泠心底。
此刻的連漪看起來,儼然要比平常冷了許多。
就像是被澆濕的小貓,高高在上地舔著毛,叫聲依舊帶著傲氣,卻怎么看都有些可憐兮兮。
謝泠瞥了一眼她端在手里的水晶杯,里面的液體已經消失大半。
他忽然感到喉嚨微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胸腔浮動,幾乎激烈得像是要掙脫出來,卻怎么也沖不破喉嚨的枷鎖。
謝泠閉了閉眼,從未體會過這樣躊躇得連語言都無法組織好的狀況。
連漪喝醉了。
或許只有這樣,她才會執著地想要個答案。
喜歡的情緒,對于謝泠而言有些陌生,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喜歡上某個人。
然而到了這個時刻,面對連漪說的話,仿佛在這一瞬間,困擾了他許久的迷霧終于退散。
可也是在這個時候,謝泠生出了退縮的情緒。
他有什么資格喜歡連漪
當這道反問的聲音在心里低低響起時,謝泠幾乎是同一時間為它作出許多解答。
不論是家境差距,還是他這一路來對連漪的冷漠和傷害,他只是稍一回想,便感到心隱隱泛著刺痛。
“好吧,我知道啦。”
視線中,連漪神情輕松地彎眸笑著。
“剛剛的話就當我沒說過,也沒問過,放心吧,我還是那句話,等你幫完我這個忙,你我之間所有一切都一筆勾銷,ok”
連漪當然不會期待謝泠真會掏心掏肺回答她,察覺到他還是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表現。
想到岌岌可危的提前退休計劃得以保住,心情愈發的好,臉上笑容也更大了些。
她正要低頭喝完杯里最后一點水,忽然面前伸來修長手指,覆在杯口,太過于突然,幾乎險些就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