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啊”連漪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又看著他按住杯口的手。
冷白肌膚的手背因為瘦削而顯得骨節分明,淡淡青筋和血管分布得很有美感。
連漪發誓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就很有自制力地收回視線。
隨后捧著水晶杯的手感受到一陣它被抽離的力度。
謝泠仍舊一言不發,緊抿著薄唇,黑發下的眼眸墨玉般濃郁漆黑,被濃密眼睫微垂遮蓋得看不清其中情緒。
他微頓了一瞬,將杯子擱在桌上。
隨后端起托盤上色彩混雜的其中一杯酒,毫不猶豫地仰起脖頸一飲而盡。
謝泠修長脖頸隨著吞咽的動作,喉結上下輕滾,他忍住杯中酒液對感官的刺激,待到再也沒有一滴液體流入口中,才撐著桌面將酒杯放好。
連漪直到杯底與桌面相觸的聲響才回過神,她驚奇地看著謝泠,沒弄明白他為什么突然猛喝一杯酒。
再口渴也不至于這樣啊。
“你想說的話,要喝了酒才能說出來。”
謝泠感受到灼熱刺激著胸膛,像是一路燒到胃里,他渾然忘記自己正扶著桌面,身形有些失了平日的端正清雋,微斜地靠著桌子。
“所以”他承認自己到最后一刻仍然充斥著各種思量,像個怯弱的懦夫,不敢回應,不敢直視她璀璨明亮的眼眸。
也不敢告訴她,她的眼睛很漂亮。
是他總在自以為是。
不敢告訴她,她很可愛,或許有的時候有些氣人,但那些行為,那些話,她的表情,一顰一笑。
是謝泠在這目的明確、一步一步向前走而顯得古井無波的人生里,從未見過的生動明媚。
所以,請原諒他。
只敢在酒精的幫助下,才能借著這份沖動,說出這一切。
連漪眨眨眼,聽著他從所以兩個字以后就含糊不清地呢喃個不停。
她看了看水晶杯,看了看被謝泠喝光的酒,又看向他被酡紅暈染得格外漂亮的臉龐。
盡管現在的謝泠顯而易見已經進入醉酒狀態,且醉得不輕,但她還是忍不住喃喃道“就這點酒量,還敢喝他們特地混了一堆拿來懲罰的酒。”
“而且,我喝的是礦泉水啊。”
“誒”
少年身形頎長,比連漪高出不止一個頭,他緊抿著嘴,像是因為不適應酒液作祟而眉頭緊蹙。
黑白分明的眸子不復平常的沉靜清冷,濕漉漉的,微微失神地看著她。
然后整個人晃了晃,就要往連漪身上倒。
“嘶”
連漪完全想不到這究竟是什么離譜的展開,但眼下情況已經來不及讓她想清楚謝泠突然喝光一杯酒的原因是什么。
她伸出雙手抵著謝泠有些前傾的身體,掌心感受到他年輕有活力的身軀時,抽空嘖嘖了兩聲。
旋即端正神色扭頭往服務生所在的方向瞥了眼。
人呢
連漪微微吃力地撐著謝泠,好在他雖然酒量不行一喝就趴,但好歹酒品還行,除了整個人看起來暈暈乎乎的以外,倒是安靜得很。
“你倒是”連漪臉頰因為吃力而微微泛紅,實在受不了地回頭沖那頭喊了一嗓子。
“來個人幫忙搭把手啊”
她倒是想不管不顧的直接撒手,但萬一給人腦袋嗑出問題,她上哪兒賠一個這樣配置的帥哥塞進劇情里。
與他們隔了不到十米,自然也是有人笑著玩樂聊天。
這點距離并不影響他們能聽到連漪的聲音,只是左耳吵鬧,右耳一樣吵鬧,有幾人目光被連漪聲音吸引了過去,沒聽清她說什么,紛紛面露疑惑。
再定睛一看,嚯,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