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聽到你說老師不讓你發表作品不會想到你有殺了自己老師的沖動,案發后想想又會堅定地認為這就是你的動機,這就是你想達到的效果。”
“你是為了保護某個人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宮颯笑著搖搖頭,“我只是一個不滿看不到出頭之日的藝術家而已。”
“香取先生和平井小姐談話的時候,你在聽吧。”
赤井千鶴加的話猶如平地驚雷在宮颯耳邊炸響,他握緊了拳頭,面色如常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很仰慕你師兄吧。”
宮颯低著頭,把背拱了起來,抑制著身體的顫抖,“這不重要吧。你只要報警等警察把我帶走就可以了,不要多管閑事。”
“你和平井小姐是很好的朋友,你知道是你師兄救了她吧。”
赤井千鶴加看著宮颯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的拳頭,接著說,“你還知道,她下不了手,不是嗎所以只能由你來做,而且必須在今天,在奇妙夜結束的時候。”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為你師兄復仇,以及維護你師兄的名譽,你費勁心思把他從中間摘出去,是還存了自己不會被抓到的僥幸,怕別人懷疑到他頭上吧。”
“畢竟,任誰看,自己的作品最終卻被老師發表了,都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殺機了,是吧”
“我才不是為了他呢。”被拆穿后,宮反而放松下來了,他向后退,背靠到墻壁上,只有不敢去看香取的眼神,訴說著他內心沒有表現出來的無措。
“所以說我真搞不懂你們。”赤井千鶴加聳了聳肩,“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對你們來說就這么難嗎”
場上的四個人心里皆是一驚。
赤井千鶴加沒空去管他們內心的小九九,秀吉還在長身體,今天已經錯過了最佳睡眠時間了,而她只想快點回家。
“首先從你開始吧,平井千代小姐。”千鶴加把手搭在神經緊繃地站在她旁邊的平井的肩上,“你有話要對香取先生說吧。”
平井千代咬著嘴唇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終于開口道,“我說你老師侵占你的作品是因為我肯定風中是你畫的。”
“因為這個場景取材的照片就是我拍的,我還見過他未完稿的樣子。”
“你是那個攝影師”香取驚訝地看著她,“可是我們只通過網絡聯系過,從來沒有見過面,你怎么認得出我呢”
“你拍風中底稿給我看的時候拍到了你的右手,你的手腕內測有兩顆痣,那天我送你去醫院的時候就發現了,只不過我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你說。”
香取這才明白為什么不管他怎么給老師說好話,平井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原來她早就知道自己在撒謊。
“你沒法殺了石田先生。”赤井千鶴加補充道。
“沒錯,我做不到,因為我看得出來,他真的很重視很尊敬他的老師,我不想讓他難過。”平井千代搖搖頭,“但我沒想到,宮會去做這件事。”
“至于你,”赤井看著宮說,“你也知道究竟誰才是星海的作者吧。”
“嗯,我知道,因為那幅畫是我一點一點看著他完成的。”
宮颯似乎覺得裝傻也沒什么意思了,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我那時每天都躲起來,看師哥畫到披星戴月的時刻,星海,她帶給我的已經不再是純粹的美感,而是在學藝這條道路上指引我發出微光的師哥的陪伴和教導,他不需要知道每天晚上都有人陪他繼續畫,而我也不想打擾星海的包容和寂靜。”
“我也很仰慕老師,他真的是一位很好的老師。所以你知道,當我發現,我最愛的老師,其實是一個搶占了再也不能繪畫的學生的作品的無恥之徒時,究竟是什么樣的感受嗎他踐踏了一個處于極度痛苦之中的人。所以我覺得,我一定要在今天,在星海的見證下,殺了他,這樣他也不用在某一天背上竊賊的標簽,這是我給他留下的最后的體面。”
聽了他們的話,香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千鶴加對他說,“我跟你說過吧,隱瞞,總是會帶來更多的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