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在尋什么東西”
這位姜師爺年紀比林如海大五六歲,少年時英氣勃發,年紀輕輕便考中了秀才,可惜后面幾年屢試不中,一直未通過鄉試,更不用說在京城的會試了。蹉跎多年,最后在林府謀了個師爺的職務,主要負責協助林如海起草公文,以及各種官員間的應酬書信。他隨身帶著的這個侍從,是他的親侄子,也算是半個徒弟。他自己已到不惑之年,但是兒子還年幼,于是便想著帶一個自家親信,一邊教他,一邊也幫他處理一些雜務。
“前幾日,幺兒出事前,我記得有位姓俞的商賈遞了一封請帖來。”林如海在眾多的信件中翻找著,自言自語的說道“怎么找不到呢”
侍從聞言,低頭在師爺耳邊低語了幾句。
姜師爺聽完,笑著走到了書案旁,從一個紅漆底紋著金色回字紋的匣子里,拿出了幾封朱紅色的請帖,“您看看,這里有嗎”
林如海接過去一看,從中間抽出來了一張,說道“就是這個。”
姜師爺瞥了一眼,請帖的日期已經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了,便說道“老爺不是已經拒了么”
他對這封請帖有點印象。因為平日里林如海結交的都是揚州當地的各類官員,很少接到商賈們的邀請。再加上,他本來就是被圣上封的巡鹽御史,也需要和當地鹽政官員和鹽政所涉及的商賈們避嫌。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很少有這么愣頭青的商人會直接一封請柬遞到他的手上。這讓姜師爺記住了這位俞姓鹽商。
林如海面色深沉,思慮了半天,讓姜師爺的侍從退出去,屋內僅剩兩人后,才小聲的說道“有人告訴我幺兒是被害的。”
姜師爺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林如海。
“因為鹽政的弊病,還有上面的爭斗。”林如海用手指了指天上,向姜師爺傳達皇權爭斗的含意。
“咱們才剛到揚州,什么都沒開始呢,怎么就被盯上了”姜師爺十分不解。
林如海搖了搖手里的請帖,嘆了口氣“誒圣上派我來不就是看重我和我們林家一直忠于圣上么再加上有時候不去不參加,也是一種回應。”
“這位俞姓商人,先生聽說過嗎”
姜師爺搖了搖頭。他是跟著林如海從金陵來的,對揚州鹽政上的事情和他一樣,所知甚少。“誒幺兒的死可不是這一個商人能辦到的。這黑手可大著呢,如何查起啊”林如海深深嘆了口氣。
姜師爺眼珠子一轉,心中已經有了想法,湊到林如海座前,說道“老爺,不如咱們兩手準備。”
林如海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第一手,就是咱們找個本地熟悉鹽政的人,請教請教。所謂達者為師,既然這里面學問很深,不如請一個熟悉的人,咱們至少有點頭緒,可不能再這么一摸黑的瞎干了。”
“另一手,就靠這個了。”他指了指林如海手里的請帖。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