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廢后,孝安皇后不為所動,朱翊鈞看了心里難受,蹲在地上,安慰道“母后,你放心,父皇一定會查清楚真相,還你清白。”
再說,廢后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閣老們也不會允許隨意廢后的。
隆慶帝不論里子還是面子都丟光了,又怎么可能會見貴妃和太子。
事到如今,朱翊鈞對著李貴妃道“還請母妃送母后回秋爽齋,兒臣再求求父皇。”
李貴妃“你留在這里干什么好好讀你的書,這些事不需要你管。”
朱翊鈞沒有回答,跪下指著那位美人道“兒臣求母妃再好好查查這個人,這人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她背后必然有人指使。”
從進來到現在,她眼中沒有一絲愧對孝安皇后的神情,只有自傷自憐,再加上錦衣衛不費吹灰之力便得了供詞,怎么看她怎么可疑。
“不用你說我也會查,宮中出了這么大的事,看來是我平日太過縱容了。這里沒你的事,你趕緊回去”李貴妃語氣暴戾。
“母妃,父皇現在肯定是不會見你的,但兒臣還有一絲希望。”
李貴妃冷靜下來,略一思量,這些男子最好面子,在女人面前丟了,其中惱怒程度不難猜測,但太子年幼,與皇上是父子,又都是男子,也許還能勸說一二。
此外,若這事真鬧到內閣,到時候自己要不要承認宮女實際上是自己的人。若承認了,內閣又會作何感想;若不承認,孝安皇后受了巨大被廢壓力,她會不會道出實情,到時候內閣只會以為她居心叵測。
說實話,她對皇后之位根本沒有任何想法,反正她本就有了皇后之實,宮中只有她生了兒子,皇太后之位板上釘釘,她完全沒有必要傷了姐妹之情,留下個欲壑難填的罵名。
李貴妃扶著孝安皇后離開了,那位美人也被關進了錦衣衛特殊的監獄中,并未讓掌管糾察宮闈的宮正司關押。
朱翊鈞看著她被帶走,判斷她暫時無性命之憂,若父皇打定主意要廢后,總需要由頭,有由頭就必須有人證。
然而,朱翊鈞想錯了,隆慶帝并未見他。第二日,隆慶帝直接召集三位閣老并三位國公進乾清宮。
隆慶帝早在去年便不再舉行早朝了,平日政務基本交給內閣大學士們,官員呈奏也讓閣老們代答。得了旨意,六位大臣神色嚴肅,匆匆忙忙進宮。
朱翊鈞再次被孟沖攔在乾清宮外面。
乾清宮里,主要是高拱和張居正勸隆慶帝,認為皇帝廢后理由站不住腳。
隆慶帝自然沒有說出那位美人和犯事太監結為對食之事,只不斷重復孝安皇后沒有子嗣,心胸狹隘,迫害太子,不堪為后。
兩方意見相持不下,高拱見隆慶帝面容凄然,心里又急又痛,道“皇后娘娘無兒無女,聽聞她將太子視為親子,破壞太子冠禮對她有何好處。陛下,你到底是聽何人誣陷皇后娘娘總不能那宮女說什么就是什么吧。她出身何處,何時進宮,如何進宮,這些有沒有查清楚你說要廢后就廢后,天下百姓如何看你,大臣如何看你,以后史書又如何寫你,這些你考慮沒有”
隆慶帝把臉扭到一邊,用冷漠回應。
高拱見他如此固執,還要再說,張居正拉了他袖子,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陛下,聽聞太子殿下從昨日就跪在外面了,何不聽聽太子如何說”
隆慶帝雖未回話,但神色松動了幾分,看向孟沖。
孟沖連忙道“奴婢這就請太子殿下進來。”
朱翊鈞臉色蒼白,嘴唇干裂,雙腿麻木,被孟小忠和孫海架著往前面走,到了門口,由馮保扶著進去了,孟小忠和孫海還沒有資格進屋內。
猛地進屋,屋外屋內冷暖差別太大,朱翊鈞感到一陣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