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影手中還提著一條被污染物入侵的、約有成年男子手臂一條手臂長的大魚,正在往下滴著黑色的血液。
因為這次污染物的出現,這只深海里的霸主,為了確認自己巢穴里小貓的安全,每天都會去巡視一遍自己領地里的污染物。
于是也偶爾會遇見在自己領地外徘徊的巡查艦隊。因為沒有踏入自己的領地,這只兇獸僅僅是冷眼觀察了幾日,緊接著發現他們也在搜尋污染物,只是沒有什么成效。
于是今天,深海里的霸主,選擇了一只污染物作為交換品。
陳生愣了一會兒。
因為上次的經驗,他強自按捺下來激動“元勛,您”
但是話音落下,那個高大的黑影已經將那條大魚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徑直繞過了陳生,面無表情地朝著01區的休息大廳走去。
其實某種意義上,這只怪物的情感是非常匱乏的。
對于外面的世界沒有好奇心、甚至對于外面的人類也不具有認同感。
此時大廳里還有三三兩兩值夜班來吃夜宵點心的警衛、治療師們。
因為“他”的突然出現,這里變得十分安靜。
人魚平靜地掃過他們,“他”看一草一木和看人的眼神是一樣的,都沒有什么感情、也沒有什么波動。
在遇見舒棠之前,人魚的身上除了被激怒時展現出來的強烈攻擊性之外,情緒非常少。
舒棠以為人魚變好了,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并沒有。
那種漠然的視線掃過所有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直躥后背,大廳里一片死寂。
“他”只是一直很聽她的話而已。
人魚徑直路過他們。
面無表情地來到了茶水間,將舒棠喜歡的零食點心全都打包帶走了。
陳生送“他”出去,追在人魚的后面說
“元勛,您以后要什么東西直接來拿,不用拿著污染物換。”
人魚的腳步一頓。
消失在了雨幕當中。
舒棠一早上起床,發現自己出現在了臥室的床上。
她下意識地穿鞋、準備和往日一樣去尋找人魚。
結果下樓下到了一半,突然間想起來了昨天的事情。
那種雀躍的心情瞬間被澆滅。
巴士底獄里,舒棠沒有看見人魚的身影。
她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大雨。
這種天氣,“他”又去海里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抱怨兩句,可是突然間想到
也許一直以來都是她的以己度人。
就像是一條魚不可能怕淋雨。
怕淋雨的其實是貓罷了。
她總是自以為是地把自己的擔憂強加在“他”的身上,其實只是一種杞人憂天。
在這個沉悶的雨天里,她的心情悶得像是可以擰出水來。
她去了廚房,準備繼續吃剩下的半塊面包。
結果她一打開冰箱
倒出來了一堆零食,嘩啦啦地全倒在了她的腳邊。
有盒裝的提拉米蘇、各種餅干,甚至還有奶粉和速溶咖啡。
她愣了好一會兒。
其實她很餓了,胃部甚至有點餓得隱隱作痛。
她沖了一杯熱牛奶,吃掉了那盒提拉米蘇。
胃痛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她看了看大門的方向,始終沒有等到人魚回來。
她于是和昨天一樣,繼續窩在角落里寫題。
其實就這樣也很好。禁地的工作很輕松,她還有時間做題、寫試卷,不用和從前一樣早八、上夜班,沒有什么不滿意的。
而且“他”真的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