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了禁地的那條魚自從他們認識以來,還沒有分開過這么長的時間。
舒棠準備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她剛剛推開急診科的后門,緊接著噼里啪啦的大雨落下。
因為吵架沒有聽天氣預報,她今天沒有帶傘。
蘇茵和其他急診科的同事都回去值班室開會了。
她就干脆在門口等雨停。結果等了半個小時,大雨還在下,但是天色已經漸漸地黑了下來。
舒棠想起來自己答應了人魚要在天黑之前回家,有點著急。
“他”肯定以為她不要“他”了,說不定又會在電梯門口等一個下午。
她準備給老吳打個電話,結果天空一道驚雷,舒棠立馬想到了某個被雷劈死的仁兄,趕緊把通訊器的信號給關了。
又等了等,等到雨稍微小一點后,天色已經快黑了下來。
舒棠干脆把衣服的帽子戴上,把書抱在了懷里,沖進了雨里。
其實她很討厭被雨水淋濕的感覺,很像是毛粘成了一團又一團。
這種感覺讓她變得更加沮喪了。
沮喪到,從一只貓,變成了一只落水的小狗。
但是她走著走著,慢慢的,她感覺到頭頂的雨絲消失了。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路邊的路燈依次亮起。
她腳步一頓,看見了地上的另外一個高大的影子。
她繼續抱著書悶頭往前走。
人魚似乎停頓了片刻,但是還是跟了上來。
她聽見了身后沉穩的腳步聲。
舒棠也想和“他”握手言和的。
但是她發現這是一件很難的事。
每當她想要放下的時候,“他”就會對她更好一點。
她想把一切歸結于信息素的悸動,可以在“他”無微不至地靠近她,無條件地寵愛她的時候,心臟就開始以不受控制地速度開始跳動。
就像是頭頂的那把藍色的雨傘,把外面的風雨遮得嚴嚴實實。
她越覺得踏實和安全,也就越覺得生氣。
因為如果“他”并不喜歡她,就不應該對她這樣的好。
夜色當中,人魚低下頭似乎朝著她嘶了嘶。
但是她越走越快,裝作自己沒有聽見“他”的聲音。
高大的怪物低頭看著她的背影。
雨水沿著傘沿落下。
蒼白的唇緊抿。
那個隱隱的猜測再次浮現在這只怪物的心頭。
可是怪物猶豫了
她真的,想要這只可怖的怪物么
也是真的在為此而生氣么
可是她為什么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愿意呢她是不是發現了“他”的笨拙,所以改變了主意,又不想要了。
怪物蒼白的唇緊抿。
眼神逐漸發生了變化。
在舒棠的印象里,這只怪物,在她面前一直很聽話、很隱忍,甚至一直在寬容、退讓。
經常是她一靠近,這只怪物就會退后,或者躲回黑暗當中,沉默地注視著她。
因為擔心她害怕、或者傷害到她,怪物收起了自己的爪牙,藏起了自己侵略性極強、甚至有些兇殘的本性。
就像是一個沉默的影子,永遠忠誠地跟在她的身后。
在她的面前,甚至于是有點“好欺負”的。
就像是每一次那樣,她生著悶氣往前走,“他”往往會不知道是哪里做錯了,只能跟在她的后面,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