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陳生以為站在不遠處的是他們的大首領。
但是很快,陳生就清醒了過來,這絕對不是大首領的眼神。
那是一種平靜的威脅。
這只怪物甚至是在心平氣和地告訴他們不要阻攔“他”,沒用的。
陳生意識到了什么,猶豫片刻的工夫,人魚已經很平靜地離開了。
其實比起從前,這一次,人魚的精神力磁場躁動,但是沒有炸毀任何設備,甚至連信號都沒有切斷,看上去殺傷性降低了不少。
但是陳生卻有了一種對于危險的預感,這種預感驅使著他沒有第一時間追上去。
他示意副官“放出精神體來看看。”
眾人聞言,都紛紛釋放出來了自己的精神體。
緊接著,在場的眾人就看見了熟悉的龐然大物。
此刻,人魚的精神體正在不斷地擴大、擴大,藍色的精神體緩慢地從城市的上空拂過,幾乎要遮蔽半個城市。
落在眾人的眼中,就是一種遮天蔽日、一種被海水徹底淹沒頭頂的窒息感。
然而更加窒息的是,那藍色的精神體,看上去根本沒有盡頭。
許久之后,他們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來。
有人不安道
“天啊,怎么還在變大。”
“上一次擴大是變得覆蓋整個療養院,這一次還能擴大到什么地步”
“你們說,這還能叫做精神體么”
各種聲音當中,卻再也沒有人想要繼續追了。
甚至于,就連陳生都緩慢地嘆了一口氣。
陳生轉頭準備去打電話的時候,突然間想起來了舒棠。
他想,也許舒棠的態度才是最正確的,不要貿然打擾這只巨獸,正常一點對待“他”,才是最好的做法。
“找一下定位,不要隨便去打擾他。”
其實,一直以來,不是療養院真的把這只可怕的怪物關起來了;而是“他”認為禁地是自己的巢穴,所以不想走而已。
然而實際上,只要這只怪物想,誰都不能夠阻攔“他”。
南島市悶熱的雨季,怪物撐著一把藍色的雨傘,行走在街道上。
在眾人看不見的身后,藍色的精神體淹沒過整個天際。
怪物換上了舒棠新買的那套衣服,還帶上了一些錢。
因為下雨,人人都撐著傘,人魚的耳鰭被雨傘的陰影遮住,于是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個高大的怪物遲緩地穿行在人群中間。
舒棠說地鐵要五塊錢,公交車要一塊錢。
于是南島市地鐵售票處的人,就在夜里點錢的時候,發現了五張古董鈔票。
“他”走過的地方,通訊器都黑屏了,攝像頭出現了雪花,安檢也立馬發出了因為故障而滴滴滴的聲響。
怪物在其他人驚訝的視線當中,沉默地上了地鐵。
然后盯著那個“華大”的地址。
整條地鐵都被某種詭異的氣場所籠罩。
身高逼近兩米的高大怪物,雖然站在角落里,卻有著強大的存在感。
出于某種本能,看著失去信號的通訊器,人們保持了安靜。
只是忍不住用畏懼、害怕的視線投向那個角落。
其實只有舒棠會把“他”當作一只小可憐,其他人,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的,在見過這個怪物之后,都會感覺到毛骨悚然的戰栗感。
尤其是當這個龐然大物漠然地掃過他們的時候,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平靜的視線,如同看一只只的螻蟻。
這只怪物,也僅僅只是在舒棠面前顯得笨拙而已。
車上的人們,聽見了怪談的主角發出了一些嘶啞的、詭異的嘶聲。
仿佛什么古神的低語。
都感覺到了一陣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