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有點著急。
當聽到人魚失蹤的消息,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小玫瑰來找她了。
舒棠的確告訴了人魚她要回“華大”,可是當時她僅僅說了一個地名,也沒有告訴人魚要怎么走。
舒棠想著人魚又不會坐車,如果自己走過來,那得走多久。而且人魚還不會說話,連問路都不會,迷路的可能性也很大。
她就像是一只沒頭的蒼蠅,在學校里轉了一圈后,才想起來給陳生打電話,得知他們也沒有什么線索后,舒棠干脆直接掛了電話,朝著學校外的公交站臺走去。
早上的時候,人魚聽到她和蘇茵說想要吃包子,但是太遠了不想走。
于是,雖然不知道包子是什么,人魚還是出去找了。
然而早餐時間早就過了。
人魚一無所獲地回來了。
再次找到舒棠的時候,她已經在紛紛的細雨里找了“他”很長一段時間了。
她一邊呼喚著“小玫瑰”,一邊不停地往前走。
人魚的腳步一頓。
有點僵硬。
其實既然答應了小貓等她,人魚就不應該出爾反爾,才等不到十幾個小時就來找她。
可是人魚根本做不到和她分開三天。于是,“他”來到了她的身邊,卻沒有和從前一樣守在她的床邊,而是遠遠地看著她。這樣,她也就不會發現,這是一只多么不安、多么不想要離開她的怪物。
舒棠走累了,就在街邊的椅子上歇了一會兒。
她想起昨天一整夜的雨,擔心人魚要是在外面找她找了一整夜找不到,夜里要在哪里住她想起了不少夜宿街頭的新聞,還有那種拿塊報紙蓋在身上當被子的慘狀,頓時又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她開始抬頭張望,擔心哪個角落里多出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凄慘人魚。
舒棠打開通訊器,想要告訴陳生華大周圍沒有的時候,一看群消息,才知道原來華大附近都已經被找過了。
舒棠愣了一下,突然間在這一刻意識到,“他”并不是沒有人管的小可憐。
人魚都已經學會了用自動售貨機、會寫一點簡單的字了,也許那些凄慘的想象,只存在于她的腦海當中。
其實人魚很強大,很厲害。
她抬頭看著十字路口,感覺到了一種迷茫。
要走哪一個方向才能找到他就像是她不知道,如果“他”慢慢好起來,不再需要她、習慣了這種依賴和親密的她要怎么辦一樣。
但是她還是停頓了一下,站了起來繼續漫無目的地往前找。
還是堅定地跑去翻每一個看上去可能會藏人的黑暗角落。
然而在她又一次想要失落地嘆氣之時,突然間,她聽見了有些嘶啞的聲音。
她一抬頭,就從玻璃的倒影里,看見了一把藍色的雨傘。
就像是每一次那樣、跟在她的身后。
舒棠愣了一下。
她努力地想要控制住那種想哭的沖動。
其實在現身的那一刻,怪物就知道,小貓也許會生氣。
可是怪物無法為自己辯解。因為他就是這樣,無可救藥地想要時時刻刻見到她、守在她的身邊。
原地等待的怪物,會被不安淹沒。
害怕像那個被大雨淋濕的“喜歡”。
她一轉身,就會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他”蒼白的唇有點干澀,張了張嘴。
舒棠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想要轉過身的時候。
突然間,她聽見了身后,怪物很生疏、很笨拙地發出了一個音
“棠。”
這是第三千七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