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幻想過很多種人魚開口的畫面。
可能是某一天早上的清晨,人魚很自然地對她說了一聲“早上好”;也可能像是某些電視劇演的一樣,遭遇了危險后,她瀕死時抓住了人魚的手。
但是當她聽到那個聲音那一刻,這些稀奇古怪的想象煙消云散。
就應該是這樣,一切剛剛好。
人魚第一次成功地發出了聲音,不太確定自己的發音是否準確,又或者,聲音是否大到足夠讓她聽見。
他們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就在人魚遲疑了片刻,想要再叫一遍的時候
“他”已經被舒棠給撲過來抱住了腰。
相愛是一個磨合的過程。陸地上生活的貓,和海里的魚有著不同的生活習性。
貓有尖銳的爪子。偶爾也會生氣,也會不那么勇敢地想要逃避、躲進陰暗的紙箱角落里啃塑料袋;深海里的兇獸也有尖銳的鎧甲,有著強烈的不安,時常產生懷疑,用審視的目光注視著一切。
但是幸好,每一次有人后退的時候,總有人會前進。
聽著他用沙啞的嗓音叫著她棠的時候,舒棠承認,自己的心變得很柔軟,好像被什么酸酸漲漲的情緒所籠罩著。
一切不安和仿徨都消失了。
她抬頭,眼睛亮晶晶地說“小玫瑰,你再叫一聲好不好。”
于是人魚先是微微彎下了身,配合她的身高任由她抱著,緊接著再次準確地、清晰無比地發出了那個音“棠。”
“我還想聽一遍。”
“棠。”
人魚的聲音其實聽起來有點古怪。雖然很低沉、磁性,但是因為發音方式不太一樣,聽上去并不像是人類的聲音。如果在黑夜里偶然聽見,膽小的人都要膽戰心驚一番。可是舒棠卻覺得很好聽,她聽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到她意識到人魚的聲音是不太正常的沙啞時,她停止了這種復讀機行為。
舒棠問“你是不是練習了很多遍”
怪物只是再次回應了一個“棠”。
千千萬萬遍,這只怪物終于可以發出聲音,回應她的聲音。
她感覺到心臟密密麻麻的酸脹,就把這只高大的怪物抱得更加緊了一些。
她控制不住那種情緒,腦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又蹭了蹭,就像是一只在人類手心里拱來拱去的小貓。
于是怪物也就安靜了下來,抬起了手,回抱住了她。
怪物內心的躁動和不安都徹底平復了下來。
就像是兩個經歷了長途跋涉,終于回到家的人,感覺到了一種溫暖和放松。
他們牽著手朝著藥店走去。
舒棠說“你這幾天不要說話,會扁桃體發炎。”
話音落下,舒棠就想起來人魚身上的變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扁桃體這種東西。
但是貓中醫還是和人魚在藥店拿了兩盒金嗓子潤喉糖
“不知道有沒有用”
她拆開了一顆糖喂給人魚。
果然,人魚露出了蹙眉的表情,像是很難接受這種清清涼涼的甜味。
“不要吞下去,潤喉糖要含著慢慢吃。”
人魚低頭看著手里的東西,突然間停下腳步,歪了歪頭。
看向了她“棠。”
她也是一種糖。
舒棠“我是海棠的棠,不是這個糖。”
她在人魚手心寫了這兩個字。
但是再次拆開一顆遞給人魚的時候,她的手停住了。
吃的是這顆糖。
還是那顆棠。
人魚低下頭,目不轉睛地盯住了她。
蒼白的唇含住了那顆糖。
薄唇冰冷的觸感在她的指尖停留了片刻。
才直起身。
舒棠“”
她立馬收回手,感覺到被人魚冰冷的薄唇碰到的手指都開始發燙。
感覺到人魚的視線,她的耳朵也開始發燙。
心中后悔自己不應該解釋什么“棠”不“糖”的。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躲開了人魚的視線,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