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逢所在的廣馳營首先迎戰。
衛朝的軍隊多年以來疏于訓練,將領的軍事素質也不高,而北狄那邊向來采取的都是直來直去的打法,沒有什么彎彎繞繞。
因此這一仗雙方都打得毫無章法,完全是在硬碰硬。
雍都還熱著,但是邊塞的空氣里已滿是寒意。
冷風伴著青草的碎渣,從謝不逢的臉頰邊滑了過去。
北狄戰馬身材矮小,但是機動性極強,不但移動速度很快,并且無比靈活。
在戰場上無疑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但謝不逢的心中,半點懼意都沒有。
在騎馬向前方奔去的那一刻,少年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殺。
謝不逢緩緩地笑了起來,并不覺得自己能活著回到雍都的他,現在只想多帶幾個人陪葬。
“謝不逢他瘋了嗎”
“他怎么跑得那么快”
廣馳營士兵基本上戰場就是去送死的,在開戰以后,士兵們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害怕和不甘。
他們不由自主地壓慢了馬行的速度,因此便襯得謝不逢愈發瘋狂、愈發快。
馬匹都是有靈性的,伴隨著一聲嘶鳴,原本慢吞吞跟在后面的其他戰馬,也突然加快了腳步。
形勢忽然有些失控。
“他們怎么了”
“不不知道啊”
北狄的隊伍里,有士兵忍不住竊竊私語。
雖然下一刻就被將領的目光所打斷,但這突然出現的異樣,還是令他們分神了。
緊接著,那匹黑色的戰馬便帶著廣馳營的士兵如鬼魅一般降臨。
軍中可自由選擇擅武器使用。
已經到生死關頭,謝不逢早不在意自己會武功這一點會不會暴露。
他選了一把重劍緊握在手中,直朝著北狄的隊伍而去。
第一仗,謝不逢完全沒有顧及什么戰局,或是勝負。
在殺意的支配下,他全憑本能行事。
戰場上本就嘈雜,滿是兵甲相擊的聲音。
謝不逢的耳邊,則更精彩。
殺戮放了人們心中的惡念。
與惡念一起生出的,還有源源不斷的恐懼。
北狄領土面積極大,在北方以半圓狀包圍著整個衛朝。
謝不逢之前待的肅州,也有部分地區與北狄的領土接壤。
這兩邊的語言是有些相似的。
快跑快跑
離這個拿重劍的人遠一點
謝不逢緩緩笑了起來。
他突然發現,自己喜歡聽這些滿是恐懼的聲音。
這一仗本就是亂打,更別提謝不逢已經深入敵中,沒人能夠指揮他。
少年索性放任自己,順著那些恐懼的聲音向前而去。
那些本就懼怕謝不逢的人發現,自己上一秒還在祈禱他遠去,下一秒少年便如鬼魅一般降臨在身邊,接著揮舞重劍
怕死的人本就不會用盡全力。
謝不逢的動作更是毫無阻攔。
最為恐怖的是,不知何時有飛箭刺向他的肩頭,那里瞬間血流如注。
可是少年不但眉都沒皺一下,甚至就連動作都完全沒有任何的停滯。
北狄的士兵不認識他是誰,更沒有聽過與他有關的傳說。
在他們看來,這個少年不知痛意,宛如殺神在世。
伴隨著戰馬的嘶鳴與尖叫,一個個對手倒在他劍下,成為尸體。
恐懼的氣氛頃刻間蔓延開來。
謝不逢像是嗅到了血腥氣的鷹鷲,完全陷入了殺戮得快感之中。
到了后來,他的身邊幾乎形成了一圈真空,沒有人敢靠近。
衛朝軍隊唯一的優勢就是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