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受到謝不逢的影響,原本完全在防守的衛朝隊伍,隱隱約約生出了一點變化和戰意。
到了最后,戰況竟與所有人想象不同
原本銳不可當的北狄隊伍,退回了長原鎮中。
這一戰,竟然是衛朝獲得了勝利
軍號聲響起,回營的時候,所有人都自覺地為謝不逢讓開了一條長道。
少年身上原本嶄新的銀甲,早已經看不出一點原色。
它完完全全地被鮮血所浸濕有敵人的,也有謝不逢自己的。
這一仗謝不逢打得實在太過瘋狂與耀眼。
重劍于半空中揮舞的模樣,刻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無數雙眼睛注視著這一幕,沒有人能夠抹去謝不逢的光彩與戰功。
衛朝承襲前朝的舊制。
前朝的天下,是百年之前靠著一場又一場的仗打來的,因此當年便立下了非常嚴格的軍功制度。
清理完戰場之后,一個可怕的事實擺在了駐地的將軍面前謝不逢在這一場戰爭中,立下了不二的戰功。
一想到這里,那將軍的手心就生了一層冷汗。
謝不逢的事情傳回雍都,怕是比戰敗更能惹得皇帝生氣。
戈壁瞬間寂靜了下來,不過短短半個時辰,負責后勤的隊伍便清掃完了戰場,這里就像什么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的干凈。
好不容易獲得一場勝利,士兵們開始歡呼、慶賀,但是謝不逢對此卻沒有半點興趣。
他沒有想到,自己經歷的第一場戰爭就這樣結束了。
而自己竟然活了下來
謝不逢帶著一壺酒,走到了溪水旁坐了下去。
剛喝沒兩口,少年的身邊便傳來一陣輕響。
一只落了單的羊羔,也來溪邊喝水。
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年的羊羔,似乎也是這樣撿到的。
“過來。”
少年將酒壇放到一邊,摸了摸羊羔的腦袋。
柔軟又溫暖的觸感,突然讓他再一次在傍晚想到了雍都,想到了那個人。
謝不逢忍不住緩緩收緊了懷抱。
因用力過大,沒過幾秒他懷里的羊羔,便因疼痛而瘋狂掙扎了起來。
少年終于將視線落在了它的身上,慢慢松開了懷抱。
小羊掙扎著離去,跑向了溪流的另一邊。
少年看著遠方的落日,緩緩瞇了瞇眼睛。
就在這一刻,謝不逢的心中突然生出了另一個念頭。
殺回雍都。
被欲望點燃的火焰一旦點燃,便無法熄滅。
殺戮與勝利帶來的快感,激活了謝不逢那顆原本已經麻木的心。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原本就不應該等,而是該去奪才對
不消兩日,長原鎮的戰報就傳回了雍都。
與此相伴的,還有謝不逢獲賞的消息。
聽到戰報后,除了文清辭以外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你說什么”龍椅上的男人瞪圓了眼睛,突然不受控制地咳了起來,過了好半晌之后,才用沙啞的嗓音說,“把戰報給朕呈上來”
“是,陛下”送信的人手都在抖。
原在一邊的文清辭隨之退下,將地方讓了出來。
他假裝不在意地收拾藥箱,同時用余光看到
皇帝正在飛快地閱讀戰報,每讀一個字,顏色就更差一分。
到了最后,皇帝再次重重地將手按在了額頭上。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隨身攜帶的芙旋花丹吞了下去。
然而下一秒,便又不受控制地咳了起來“咳咳咳賢公公”
老太監立刻將絲帕遞了上去。
這一回皇帝的咳嗽比從前更加嚴重,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明黃色的絲帕上已經有了斑斑血點。
死亡與失敗的恐懼,在頃刻間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