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逢雖然不讓他見文清辭,唯恐他像當年一樣,把文清辭“偷出”太殊宮。
但是并沒有將信息一并封住。
因此,宋君然自然也打聽到了太醫署中發生的事。
酸甜的果汁,溢滿了口腔。
宋君然將它咽了下去,沉默了許久,終于說道
“人生苦短。”
“我自己這一生都未活明白,又怎么能替別人做決定。”
宋君然又丟了一顆葡萄在嘴里,他一邊緩緩咀嚼,一邊將視線向屋外落去。
“師弟想做的事沒人能攔。假如他要留下,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無法改變他的選擇,”宋君然停頓幾秒,話風一變,“他若不愿留在這里,我也定能將他帶回家,任誰也再難找到。”
宋君然的話,立刻讓兆公公想起文清辭報仇的事。
“好好好,”兆公公愣了一下,緩緩點頭說,“公子說得對,現下只用給他些時間,便夠了。依咱家所見,陛下對文先生”
他話音一頓,忽然有些不確定地瞄了宋君然一眼。
“好了,”宋君然直接抓了一把葡萄在手中,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兆公公,“您想替謝不逢說好話,也不必拐彎抹角了。”
“他能讓您心甘情愿說他好話,倒也是有本事”
宮中太監雖然整天與王宮貴族打交道,但月俸也只能勉強維持他們在雍都的生活。
兆公公的府宅位于京郊面積雖然不大,卻修葺一新。
這并不是憑他自己的財力,便能完成的事。
不只是兆公公的府宅。
宋君然也是這幾日,心血來潮、故地重游時才知道。
自己撤了位于雍都的醫館后,那里又被謝不逢重新盤了下來。
謝不逢并未動醫館里的一草一木。
而是小心維護,讓它保留著從前的模樣。
宋君然更知道謝不逢在利用皇權,宣傳文清辭在漣和的所作所為,并潛移默化地令世人接受這一切。
在這雙世上最有力的手的推動下。
現在已有不少人開始好奇師弟的那一套理論。
這的確是師弟最渴望之事。
與文清辭有關的事,向來都被謝不逢放在心上。
身為皇帝的他,在盡一切可能,挽留著文清辭。
但同時又不敢與他說,唯恐驚擾到他。
“怎么不說話,藥怎么樣”
“是不是出什么問題了”
見文清辭一直對著煮好的湯藥發呆,半晌什么也不說,送藥過來的年輕太醫,不禁有些忐忑。
話音落下之后,他終于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文清辭的肩膀。
“嗯”
文清辭終于回過了神。
礙于帷帽遮擋,太醫看不清文清辭的眼神。
他只好再問“你一直盯著湯藥不說話,可是今日的藥沒煎好”
“不是,只是走神想到了別的事情而已。”說話間,文清辭將藥從食盒中取出,放到一邊的托盤上。
衣袖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滑落。
下一秒,文清辭與那個年輕太醫一道看見他的指尖,泛著淺紅。
“咳咳。”文清辭輕咳兩聲,將手指藏入袖中。
“好,藥沒事我就放心了,”停頓片刻,年輕太醫一邊整理空掉的食盒,一邊意味深長地對他說“你最近這段時間,似乎總是容易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