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謝不逢便站在那薔薇背后。
隔著花朵他看到文清辭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衣袍,被小姑娘拽得皺皺巴巴。
甚至被漿洗干凈的衣擺上,還染了一些泥土。
可是這個郎中,自始至終都不曾在心底里嫌棄過那個小姑娘一瞬。
看來文清辭的脾氣,是真的不錯。
剛想到這里,文清辭便拿著蜜餞走了出來。
同時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謝不逢。
小姑娘歡呼一聲,跑到了文清辭的身邊。
“文先生,我要梅子味的”
“好。”文清辭朝門邊的謝不逢笑著眨了眨眼睛,接著緩緩蹲下身,用筷子夾起梅子味的蜜餞放到盤中,交到了小姑娘的手上。
“謝謝文先生”
“沒事。”文清辭笑道。
接著,他便抱著瓷罐走到了謝不逢的身邊。
“少俠今日來得這么早快些請進。”
謝不逢卻站在門口處一動不動。
沉默幾息后,他終于緩緩低下頭,非常不自然地問“你這里有什么事要我幫忙的嗎”
文清辭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問題。
反倒將另外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碟,交到了謝不逢的手中“蜜餞紅果怎么樣”
說完,不等謝不逢反應過來,便和方才一般將蜜餞從罐中取出,輕輕地放到了碟內。
“給,嘗嘗。”
謝不逢愣了一下,下意識將東西接到了手中。
說話間,剛才的小女孩已經吃完蜜餞,端著盤子走了過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說“文先生,我爹爹說,這次拔牙的錢同上回那些一道,先記在賬上。等今年的枇杷賣出去,便將錢一道給您結了。”
“無妨,”文清辭拿回瓷碟說,“不急這幾日。”
他的醫館本就是服務于附近街坊的。
這種記賬的事,常常會有。
“好”小姑娘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她笑了一下,便開心地跑了出去,找家人展示起了自己豁掉的門牙。
而謝不逢則在這個時候,緩緩地將碟子中的蜜餞紅果放入了口中。
酸酸甜甜的滋味,剎那間在謝不逢的舌尖蔓延了開來。
他發現,文清辭似乎真的將自己當做了小孩一樣在哄
“味道怎么樣,少俠”
謝不逢頓了一下回答道“好吃。”
文清辭笑著把盤子收了回來,終于回答了謝不逢一開始的那個問題。
“實不相瞞,最近的確有一事需要麻煩少俠。”
他一邊說話,一邊走到院角,將扣在水缸上的蓋子挪了開來,用木瓢打出清水,挽起衣袖在一邊用皂角仔細洗起了盤子。
文清辭的動作非常利落,顯然做慣了這樣的活。
“何事”
聽到文清辭的確有事需要自己幫忙,謝不逢終于松了一口氣。
文清辭將洗好的碟子放在一邊的石桌上,抬眸向謝不逢笑了一下說“后日清晨,我要回家一趟,不知少俠可愿與我一道駕車前往對了,我家就在南邊那座山的腳下。”
“邇硯山”
如果謝不逢沒有記錯的話,松修八九成的藥材,都產自邇硯山脈的腳下。
此行他本就有去邇硯山,實地探查的計劃。
如此看來,不如和文清辭同去,一舉兩得。
“是那里。”文清辭隨即點頭。
“好,我和你一起去。”少年不再猶豫。
文清辭并沒有因為謝不逢拿不出錢而偷工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