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不及等她的回話,還有好幾個人在地上躺著掙扎,她還需要去管她們。
今月白舒展了下麻木的手指,沒有管上面流出的血,她快速跑到其他人身邊,把她們依次扶起來。
這會兒所有人的動靜都小了些。
不再瘋了一般地尖叫,不再抓撓墻角,不再揮打身邊的所有東西。
她們在清醒與不清醒之間,低著頭安靜地坐著。
所以今月白沒有再把她們綁起來,她把小川手腕上的繩子解開了,而后清掃了一下地面,讓房間恢復干凈整潔,最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默默等待眾人醒來。
此時她的額頭上已經都是汗了。
但身體因忙碌而產生的燥熱根本抵不上她內心的苦楚。
如此頻繁的發作頻率,如此強烈的身體反應。
單從羚仁村到下個村就要步行數天,路上隨時會有外國兵追過來,這時哪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致命,不會有人愿意帶著她們一起走的。
她們的道德感也不愿意麻煩任何一個人。
因為逃亡路上的她們就是一顆隨時發作的不定時炸彈,不知何時就會帶走身邊人的性命。
今月白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到一雙冰涼的手觸碰到她的臉頰,今月白倏地睜開眼。
是詩情。
詩情什么都沒說,只是垂著眸撫摸著今月白手上的傷痕,而后安靜地撿起地上的藥膏,給她上藥。
藥上得很慢。
她看起來實在太累了,每個動作都無比疲憊,有時候藥膏因為手抖落下去,她都要反應一會兒。
今月白闔上眼睛。
等再次睜開雙眼時,她把目前知道的消息清晰而緩慢地告訴了所有人,力求所有人都能在這
種狀態下聽明白。
說了一遍后,她又重復了一遍。
這次說完后,詩情停止了抹藥。
她沒有第一時間就對今月白說的外軍侵略發表什么看法,而是指了指自己腳底散落的繩子,又指了指其他人此時已經解開的繩子。
她有些驕傲道“是我先察覺到不舒服,然后讓大家把自己綁起來的。”
“你看,地上很干凈吧,我們沒搞太多破壞。”
“就是我們沒找到合適的東西塞住自己的嘴,剛才叫得很大聲吧我嗓子都啞了。”
今月白接上了話“還好,不大聲。”
詩情“嗯”了聲,她轉回了剛才的話題,輕聲道“不大聲我們也出不去了呀。”
“就算全程塞著嘴,我們也要吃飯喝水的,而且我們的手腳不可能每時每刻綁住,這樣怎么逃難啊”
今月白腦海里閃過一個想法。
如果大家帶著罌靈花粉上路,先撐過這陣,讓命活下來,后面再戒癮
但她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打散。
每朵罌靈花的背后是數不清的尸體,這些尸體有死著被拋下山谷的,有活著就被扔下去的,罌靈花不是一種可以被利用的花,更可能的結局是,哪怕活著出去,她們也會因為吸食次數太多,從而徹底戒不掉。
今月白的想法小川也想到了。
大家認識太久,內心早就默契無比。
她對著今月白擺擺手“不能這樣,若是這玩意戒不掉,我和個廢物有什么區別”
“現在方家死光了,我的憤怒得以疏解分啦,留下的那幾分就跟著我留在羚仁村吧。”
可今月白還是搖搖頭。
“我帶你們走。”
“我不留在這里了,我帶你們走。”
這次是幾個女孩慌了。
“我們剛才發作起來是什么樣你也看到了”
“對啊對啊,月白姐你要真這樣,我們就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