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不是過節嘛,我爸非要我陪著回老家,我沒去過鄉下就跟著去了,幸虧我當時去了,此行真的不虧」
「我爸老家的村子窮,沒啥人,聽我爸說是因為土地不好,完全種不出菜,深層土壤還微微發黑,但不是那種肥沃的黑,像是被濃煙熏過,看起來賊丑。」
「聽村長爺爺說,他們上上上輩搬過來時就是這樣了,那時還有村民在一個破房子翻出來件舊戲服,特漂亮,像古董,能當傳家寶,我聽了以后簡直羨慕死了,我太爺咋就沒這運氣,哎」
「我爸回來是為了賣老房子的,他以后不準備再回來了,但到底是小時候待過的地方嘛,我爸還是有些留念的,就帶著我在村子里玩了兩天,第三天我們準備開車走了,結果這會兒,哈哈,你們猜怎么著」
「村長在我家房子底下挖出了兩具白骨。」
「刺激吧,我靠,我當場就跑過去了,我爸覺得忌諱不讓我過去,這有啥,這兩具白骨抱在一起明顯就是情侶,都成白骨了,最起碼是民國的吧」
「民國愛情誠不欺我。」
「這得是多相愛才能死的時候都抱在一起啊,不會是在逃婚路上自殺的吧,或者是私奔」
「村長爺爺查了查,這玩意得報給考古部門,讓他們來分辨兩人的身份,要我說這電話不打也罷,他們活的時候沒在一起,死了以后還要被研究說不定都不能葬在一起」
「我得幫他們」
「哈哈哈哈哈這件事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牛掰,趁村長爺爺找電話號碼的時候,我拿著小刀刮了點兩具白骨的腿骨,還找了個盒子把這些骨灰裝在了一塊。」
「我爸和村長都傻眼了,他們都是老古董,我也懶得解釋,我爸寵我,怕我擔上事兒,沒再讓村長打電話,找了個空地把兩具白骨燒了。」
「現在兩人的骨灰徹底混合在一起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保佑我啊」
「他們生前沒在一起,死后終于做到了白骨相融,互有你我,啊,這事兒簡直值得我吹一輩子」
大概是怕被有關部門看到,這段話并沒有被對方發出去,而是存在了草稿箱。
而有關部門也不會抓著個網圖就開始著手調查,網上各式各樣從宅基地里挖掘出來的白骨照片不計其數,一般是收到舉報才會行動。
于是這件事就成了如今這樣。
瀏覽完信息,沈笑笑被徹底氣笑了,她發出無意義的呵氣聲。
可剛笑完,眼眶又開始發紅。
“恨死了。”
“真的恨死了。”
“我真的好想把這人摁在地上打,”她咬牙切齒地說,“他怎么這么壞啊,連奚決云的骨灰都不放過。”
這或許就是奚決云的另一個執念了。
她的骨灰也需要自由。
此后幾人再沒發現新的信息,奚決云的執念暫定為兩點,一是人格的清白,一是骨灰的清白。
姜厭決定再次進場了。
就算這些執念不全也沒關系,她可以再次從內打穿能量場。
所以她進得淡然。
沈歡歡幫忙把符文寫好,教姜厭如何使用它,事實上能量場就是背后靈的化身,所以姜厭可以把這張符文貼在任何地方,只要貼在能量場里,就相當于把它貼在背后靈身上了。
姜厭進場前,幾人再次詢問她“真的不用我們進去嗎”
姜厭拒絕“不用。”
“如果遇到突發事件還要保護你們,我自己進去就行。”
說完姜厭就走進靈堂,用指尖在眼前的紅霧,也就是能量場上輕輕刮出一個針尖大的缺口,讓一根紅線鉆了進去。
下一秒,她消失在眾人眼前。
姜厭既然能攻擊能量場,自然就能打出缺口,讓自己強行進去,只是她剛才對能量場的創傷極小,靠能量場的自我修復就能頃刻修復好。
等姜厭進入能量場后,那點針尖大的缺口已經沒有了。
姜厭再次站在了空白空間中,眼前的金色巨佛盤腿而坐,面容慈悲,一只手伸向前,像是要拯救眾生。
又或者,它只是想讓誰把它拉起來。
姜厭走向巨佛,把懷
里的符文放在了它的掌心。
幾秒鐘后,姜厭忽然聽到自己的耳朵里傳來“鐺”的一聲。
而后又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