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那場大火究竟是不是意外燃起,恐怕只有葉兒最清楚不過,她想借天意殺人,取代琦兒的正式且唯一的弟子身份,可萬幸的是,琦兒喝下迷茶后并沒有徹底失去意識,火勢盛猛之際,她靠著自己的毅力艱難逃出生天,葉兒卻惡有惡報,在洋洋得意之際,被頭頂橫梁覆落砸中,當即斃命。
是的,葉兒并非被火燒死,而是被砸傷腦袋,沒留任何能搶救的余地。
當容貞檢查過迷茶成份,又從琦兒口中確認完更多的細節后,葉兒行兇一事昭然若揭,并不存疑,真相就擺在眼前,容貞心里又挽傷,又悲憤。
她為這些年對葉兒傾注的感情而傷,也為自己未識得身邊人的歹毒之心而恨。
心頭情緒波涌,這時,姜琦牽上她的手,開口說“師父我,我不怪葉兒姐姐了,你也不要再想,以后我們好好的,行嗎”
容貞心里一痛,望著姜琦稚氣又真摯眼眸,回說道“好,將來琦兒可是要當懸壺救世的名醫,一定好好的。”
姜琦眼角涌上淚意,被她憋忍了回去。
有一事,她糾結很久,最終還是選擇藏下自己的小秘密,沒有坦白同師父說明。
其實那日,她能僥幸從火海中逃出來,并非是因福大命大,而是她有一個朋友,在危急關頭闖入火海,冒死將她救出。
此事她本該向貞師父仔細說明的,可她與那人曾經私下成約,彼此結交為朋友之事,不能向第三人告知,姜琦言而有信,于是不得已選擇向師父隱瞞。
那位朋友,姜琦不知其姓名,只大約知道他的年紀應是和貞師父差不多的,當日他救下她時,神色可怖得嚇人,揚言要為她討得公道,而后立刻騰飛輕功上了梁,再不見蹤影,之后的事,她受驚昏暈過去都不知曉,只記得再醒來,藥廬已經一片殘垣,而她被身邊人輪番勸慰告知,葉兒葬身火海已經身死,叫她不要哀傷過度。
姜琦沒有哀傷,只有迷茫,她并非蠢笨不能覺,所以自然猜知到,葉兒姐姐原本是想要她的命的。
要說憤怒,她心里起伏更多的應該是傷心。
只是她不能確認,那位姓賀的朋友開口所言的所謂幫她出氣,是否結果就是葉兒姐姐自食惡果,慘遭橫死。
她心里因此不安。
事后幾日,她再去后山兩人常約見面的地方逗留,想要等到他,親口問一問,可是幾次姜琦都無功而返,沒有等到人來。
她隱隱的感覺,自己再也見不到那位一見如故的老朋友了,而她想知道的答案,也再也無法探問。
后山,山麓蔭蔽一側。
三個身影混亂打在一起,不見誰和誰是同伙,也看不出到底是誰占了上風。
最后黑色袍衣執劍抵喉,白袍終不敢再動,然而黑衣未留情,劍尖挨著對方心口位置狠狠刺了進去,汩汩見血,染紅
腳下的一片綠意。
這一劍,并不致命。
容宿警告說“賀筑,下次你若再敢在我青淮山地界傷人害命,這劍尖刺入時,我保證不會再偏移毫存,定叫你當即斃命。”
賀筑也不相讓,“我是在救我女兒的命宿老頭,你先前口口聲聲說的比唱的好聽,說什么把我女兒教養得乖巧懂事,在青淮山的日子過得安穩,安逸又輕松,叫我不用多心掛念,可我這回親自來一趟,入眼就撞見我閨女正躺在火海里無人管顧,你信不信,若我再遲上一步,我閨女定當小命難保,這就是你們說的好好照顧兇手我看的真真的,豈能饒她若不是還顧及著你們青淮山的臉面,我連全尸都不會給她留”
“狂悖青淮山豈是容你撒野的地方”
話音落,兩人再次廝打在一起,賀筑負傷,自不是容宿對手,但他也是氣極,出招一式比一式狠,且絲毫不露怯,見勢,荊途無奈只得加入其中尋機調解作攔,三人混亂成團,最后是容與趕至,劍風一揮,將三人原地擊散。
容與自控著力道,不會傷到人,但震威余力不小,眼見容宿連連后退,他立刻快步上前將人扶穩,而后開口表歉意“望師父贖罪,事出權宜,徒兒只好用此法作阻。”
容宿站穩,定神,目光睨向他執刃的虎口,似驚喜地出聲“這就是皓月劍式第十階的劍魂威力,果然名不虛傳,你小子,以后為師怕是連十招都不能和你交手了。”
容與將劍收入鞘,雙手作揖在前,鄭重其事道“能得師父訓教授業,才有徒兒今日成就。”
“為師服老,是比不上你了。”容宿嘆慨罷,抬手拍了拍他肩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