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帶著自家祖宗去了津市一家極其難預約的米其林餐廳。
在奢靡的裝潢下,優雅的音樂如水流淌,錚亮的餐具靜靜在躺在雪白桌布,身穿馬甲的侍應生柔聲介紹著各種高級昂貴的食材。
慕白坐在天鵝絨座椅上,嚼著一小塊鵝肝,兩三口就咽了下去,對著光禿禿反光的餐盤,他忽然有點想念閻鶴在家做的紅燒牛肉。一大碗冒尖的米飯,澆上濃郁湯汁,再拌上用筷子一戳就酥軟分散的牛肉和飽吸湯汁的土豆。
小鬼咽了咽口水。
對面的顧庭則是神色肅穆對他說回到了顧家,就不會再發生洗不起頭的事情,也不會再讓他受苦,
慕白干巴巴地點了點頭。
然后侍應生就端上了一盤擺盤精致的蔬菜沙拉。
慕白謹慎地用叉子叉了一塊生菜,不太確定為什么好好的活人要吃草,還得吃一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直接吃嗎”顧庭點了點頭。
慕白嚼著一嘴的草,好一會才咽下去。
一餐飯下來,慕白最喜歡的就是餐后的甜點,口感綿密濃郁,入口即化。但只可惜餐后甜點也是拇指大小,一人一塊。聽曾曾曾孫說這里的東西貴得很。
小鬼默默地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又很想閻鶴做的蛋撻。閻鶴一次烤一盤,一盤有好幾個。
有時還給他放葡萄干。
顧庭在侍應生遞過來的賬單上簽字,瀟灑地劃下了一大筆錢,在心中感嘆自己終于讓自家祖宗過上了富貴生活。
渾然不知自家祖宗坐在對面,手指扣著桌布,惆悵想念外邊五塊一個的蛋撻。
簽完賬單,顧庭領著自家祖宗走出餐廳。
一條路上停著各式各樣的豪車,顧庭徑直走向一眾豪車中極其亮眼的一輛敞篷超跑。他拉開車門,領著慕白坐在幾百萬的敞篷超跑的副駕駛,問慕白喜不喜歡。顧庭知道慕白這個年紀的顧家小輩,都喜歡跑車機車。慕白望著頭上沒門的汽車,巴巴地搖了搖頭。att例
有時候他不太懂自家曾曾曾孫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
倘若說有錢,但曾孫的車連個車頂都沒有。
但倘若說沒錢,曾孫好歹還有輛四個輪的汽車。
當初他同衛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衛哲將他收在傀儡娃娃里,可是騎著共享單車一路狂騎出盤山公路。
顧庭見慕白搖了搖頭,他笑了笑,單手打著方向盤,拓落瀟灑道“我帶您兜一圈就知道。”沒有哪個男人不愛車。
顧庭利落地將超跑開出市區中心,在跑車引擎的轟鳴聲中,行駛在寂寥無人的郊區公路。慕白坐在副駕駛,有些頭暈腦脹。
在鋪面而來的劇烈風聲中,慕白張開嘴艱難道“等等”
正在轉彎的顧庭在呼嘯的風聲中壓根
沒聽到身旁祖宗的呼喊,興致勃勃地將超跑速度提了提。慕白整個鬼都暈的,一張嘴就灌進滿嘴的風,嗆得他幾乎說不出什么話。
又是一個急轉彎,安全帶猛然將慕白勒得胸悶氣短,在頭暈腦脹中只覺得難受得厲害。他扯著嗓子艱難地喊了一句話,但聲音卻被呼嘯的風聲遮掩下去,聽得并不真切。
幾個轉彎后,頭暈腦脹的小鬼被安全帶勒得脖子難受,他不知道身上栓的這根黑色帶子用來干什么,暈乎乎地就將安全帶給解開了。
敞篷超跑疾馳在空蕩蕩的公路上,駕駛座上的顧庭聽著引擎聲只覺得熱血沸騰,他興致勃勃同他身旁的祖宗喊道“是不是很喜歡”
“跑上一圈是不是很痛快”
身旁的人沒聲音,靜悄悄的。顧庭有點納悶,扭頭往副駕駛一看。
結果一看便魂飛魄散,副駕駛哪還有他祖宗的身影,空蕩蕩的連安全帶都解開了。
后視鏡中,他祖宗正在半空中飄著,東倒西歪,離他越來越遠,逐漸成了一個黑點。魂飛魄散的顧庭腦子嗡嗡地著響著,傻眼了。
我操。
自家祖宗怎么飛了。
還越飛越遠。
慌慌張張的顧庭急忙將車停在路邊,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喊著自家祖宗的名字,但依舊不見慕白的身影。
幾分鐘后。
驅車停在顧庭樓下的閻鶴接到一個電話。
他一邊看著腕表上的時間,一邊接起電話,神色沉靜。直到電話那頭的人同他急忙得語無倫次的喊道“飛了,”
“開車我祖宗飛上天了”
閻鶴微微皺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