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鄰居常年不見人,她以為那棟宅子半荒廢,所以偶爾難過想媽媽了,就蹲過去發泄,離家遠點,外婆聽不到就不會擔心。
“我的確很少回去,但不代表我從不回去。”
他每一次回去都是深夜,基本上都是路過那里,暫時歇腳,頭頂星星回家,身披朝陽再離開。
“你這個小懶貓起得晚,當然遇不到我。”
孟年想起童年的一些囧事,尷尬地頭皮發麻。
但想到他竟然那么早就認識了自己,又覺得好可惜。
如果那會他們早早相識,她身邊有這么一個成熟又溫柔的大哥哥,她的童年會不會是另一種活法。
葉斂從一大盆辣子雞里撥開辣椒,挑雞塊出來放進她碗里,嘴角帶著笑繼續道
“老婆,我記憶中有關于你的每一個畫面都十分清晰,從前將它歸因于我良好的記憶能力,可反思過后才發現,萍水相逢的人那么多,我也就只記得你一個而已。”
“我現在都還記得那天晚上自己的心情。當時就想,這個小女孩和我好像,那么要強,又那么自卑。”
躲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躲在星星的底下偷偷哭泣,是要強。
把自己縮成一團,即便知道沒人會發現,還是用力藏起自己,是自卑。
孟年聽得鼻子一酸,低著頭戳了戳碗里的菜,“你也會自卑嗎”
“當然,我從小也會被人說你沒有媽媽啊。”葉斂平靜地笑了笑,“我當然有媽媽啊,只是她很忙,她還有別的孩子要照顧,沒有時間看我一眼。”
孟年嘴巴一癟,筷子一扔,哼哼唧唧,轉身投進了男人的懷里。
她手臂吊著他的脖子,呼吸潮熱“葉先生,原來你是可憐我沒有媽媽才喜歡我的。”
“不,我喜歡你,因為你的這雙眼睛。”
出人意料的答案,孟年怔怔地“眼睛我眼睛”看不見啊。
“你的眼睛十分干凈,這無關于你是否能視物。哪怕是現在,你的眼睛也依舊明亮動人,只要往我這里看上一眼,我就會為你魂不守舍。”
葉斂不會說什么漂亮話,他講得都是自己的真情實感。
“在你第一次到老宅時,你18歲的那個除夕,我在二樓往下望,楊詩蘭問我婚約的事,我看向你,從這雙眼睛里看到了很多東西。”
“濃濃的悲傷,卻又要強撐著裝出一副快樂又幸福的模樣,只是為了不叫別人擔心。”
“你和我是完全相反的兩類人,我會將一切我不喜歡、看不慣的人和事都破壞掉,而你,只會委屈自己,去成全別人。”
“太傻,太膽小,太懦弱,可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何嘗不是一種堅強與堅韌呢”
“那個家明明不歡迎我,卻還要虛偽地迎接我的到來,我偏偏要戳破所謂的和平,搞得大家都不愉快我才高興。”
“可你呢,哪怕楊詩蘭那么不喜歡你,她也只是看不上你的家庭,對于你本人,她從來沒有否定過你的優秀。在那些嫌貧愛富的人眼里,你不及格的只有家世這一項,其他方面沒有人能挑出錯來。如果你出身在顧家葉家這樣的環境里,沒有人會不喜歡你。”
“但大家所稱贊的乖巧,都是你犧牲自己才換得的,是假象,是苦澀,我很不喜歡。”
他安撫地拍著她的后背,徐徐說道
“我對你的心動瞬間,大概就是發現這一切真相時,忽然冒出的、強烈到不可忽視的憐惜。”
對她的注意早早開始,動心大概可以追溯到除夕那一天。
可惜那個時候他沒有意識到他心里的苗頭。
如果他早知道會有以后,也就沒有葉存禮什么事了。
葉斂遺憾地感慨“如果當初定下口頭婚約的人是我”
氣氛使然,即便葉斂說他不會煽情,可孟年還是因為他滾燙的愛意與濃濃的溫情而狠狠心動。
“可是你對我說了那個字。”孟年彷徨地抬眸,重復,“那個字”
男人笑道“愛嗎”
“嗯。”
“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你,是覺得不可思議,為什么可以輕而易舉地說出來呢”孟年沒什么自信地垂下眼,“就連我自己,也只敢承認,我喜歡你,不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