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只道,姻緣事,還是兩廂情愿的好。
賀蘭敏道她荒唐,姻緣二字,從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謝瓊琚還欲開口,皚皚便已經先她一步道,“阿翁說了,我的婚事他會回來親自給我做主的。”為著皚皚這句話,蕭桐、寧氏接連跳出。一個明晃晃指責皚皚宴上插話,目無尊長;一個暗幽幽含沙射影謝瓊琚教女無方。
又陰又陽。
謝瓊琚覺得頭疼,只笑道,翁主好歹是主子,寧氏是一妾氏,縱是你如今的主母王氏來不及教你規矩,你以往的主子也沒有教過你嗎
王氏又驚又怒,望向賀蘭敏,垂眸不敢言語。
謝瓊琚頓了頓又道,“至于三舅母,遠來是客,且守好為客的禮數。若非要論教”謝瓊琚的目光落在賀蘭芷身上。昔年宴會獻酒失身,尚且歷歷在目。蕭桐抵著后槽牙,含笑道了聲,“夫人所言極是。”
中秋宴,是這樣散的場。
事后,謝瓊琚問過皚皚,皚皚表示對賀蘭幸本是無感,眼下更是半點不想與他沾上關系。
謝瓊琚便只當這茬過去了,原未想到那少年郎道是如此執著,竟從阿梧這入手。
“阿姊的婚事,雖說阿翁要給她做主。但是阿翁如今在戰場上,這處便是祖母大度,她原也不太想管。但有我和您啊,我是阿姊胞弟,您是她生母,足矣決定她的婚事。”七歲的孩子,說起話來愈發有成人模樣。
但是再似成人樣子,終究是個孩童。
這番話,撇清了他祖母,又搬出了女子三從的德行,搬出了“孝道”二字,連番壓住皚皚。
謝瓊琚看著阿梧,忍過背脊寒涼,只溫聲道,“按你這話意思,若是阿母也不在這處,祖母提了這一嘴,你又覺得甚好,便會給你阿姊定下來了
“嗯。”阿梧頷首,我自幼同六表兄一道,他人挺好的,與阿姊很是般配。
阻他練習站立,背后言母無德。
謝瓊琚回想片刻前的賀蘭幸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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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阿母問過你阿姊,她并不喜歡六表兄。成婚乃人生大事,總得讓她歡喜謝瓊琚尚且秉著耐心和阿梧解釋。
他想要這事成,至少是他的角度里看到的賀蘭幸是好的,姑且有那么一點算為他阿姊考慮的地方。謝瓊琚這般安慰自己。
“所以您去勸勸阿姊啊,試著給六表兄一個機會。”
謝瓊琚回去后和皚皚一道用的午膳,論起賀蘭幸。
“我原是覺得他自幼喪母,也挺可憐的。中秋后雖碰面有些尷尬,但回回策馬狩獵他要隨著一道前往,我都沒有落下他。”皚皚擱下碗筷,滿臉愁容、滿目嫌棄,“但是我真不喜歡他,我道了回春日里和李宜的賽馬,他就說人家李宜是微末之流,父母起于鄉野,讓我避開些,莫與之為伴。
“微末之流又如何其父抵抗匈奴一戰成名,去歲任涼州刺史,現今還不是隨阿翁共赴沙場,官職比他阿翁太守位還高一品。”
“上月里更是煩人。初雪后我在后院水榭賞雪景,看得久了些,雙目受不住雪上反光,暈眩了片刻。他也不知何時來到我處,侍女沒來竟是他上來扶我。我連著喚侍女、姑姑,竟無人回話,只得由他攙扶,心中原也起了幾分感激之意。不想他扶我臂膀的手捏得甚緊,還時不時湊近我,也不知要作甚甚至說好了送我回院子,卻將我往旁處引,說是回我屋的路上有積雪水坑
“后來呢”謝瓊琚聞言愈發心驚,后來如何了,你不怎么不和阿母說的
后來”皚皚湛亮的眼眸轉了一圈,“后來我眼睛恢復了,但沒及時表現出來,就想看看他欲作甚。他、挨著我嗅我身上香氣不對,他身上仿佛也有些香氣,我也辨不上來。但是那神色著實令人作惡。遂途徑曲溪時,我引他往岸邊走,佯裝崴腳趁他不意時將他踢河里去了
謝瓊琚恍然,原來前頭他落水是你之故,是你踢他下去,又給喚了人手撈他壓根不是什么你途徑那處,偶遇他。那你如何不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