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在被郭明從晶晶大排檔的廚房里叫出去的時候,外面正在下暴雨。
這場暴雨大得不可思議,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了外面用透明塑料拉成了簡陋棚子上,不一會兒,棚子的凹陷處就積滿了雨水,亮晶晶的掛在了塑料膜上。
一些行人躲避不及,鉆了進來,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看著外面的天氣說說笑笑。
這場暴雨來得十分突然,就像郭明的到來一樣突然,畢竟林景想過了無數種可能,也從來沒想過自己現在竟然可以繼承一份遺產。
“林先生嗎我是您叔叔周方銘委托的律師,他在上個月去世,有一份遺產留給了您。”
郭明把周方銘遺囑的復印件放在了桌子上,往林景的方向推了推,然后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面前奇怪的男人,不對,他可能還是個男孩。
作為一個從業時間不短的律師,奇葩的人見過不少,但是從來沒有人看起來如此的特別。
面前男人的臉上帶著一個有些泛黃的白色口罩擋住了口鼻,同時他額前的頭發略長,將眉眼也遮住了,只有偶爾被風吹開的縫隙中,可以看到他好像泛著某種美麗光澤的眼珠。
他無疑是十分吸引人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郭明有些害怕和他對視,這種害怕是無緣由的,和人類對黑暗的那種恐懼一樣,好像是天生就存在于人類體內的。
因此,郭明像趨利避害的小動物一樣,條件反射地避開了他的臉,看向了他的身體。
他的身上裹著一件下擺沾了水漬的白色廚師服,身材看起來不像成年男人一樣粗壯、飽滿、結實,雖然依舊高挑,但是還帶著幾分纖瘦,這也是為什么郭明推測他還是個男孩的重要原因。
林景早就察覺到了對面的人在打量自己,毫無攻擊性的好奇目光沒有面前的遺囑讓他更感興趣。
他仔細地閱讀著遺囑上的內容,上面顯示的繼承一方確實是他的名字和他的身份證號,也詳細地描述了他即將繼承的財產,包括一套房子及房子里的所有物品,一張尾號為8203的銀行卡里的所有存款。
遺囑里沒有任何模糊的地方,內容非常準確、清晰,就是立下這份遺囑的人,林景完全沒有印象。
“誰”
他放下了紙,對著面前男人問道。
“啊呃什么”郭明仿佛才被驚醒一樣,有點懵地看著他。
林景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紙上的周方銘三個字,再次說道“這是誰”
“哦哦哦,周方銘,我的委托人,您的遠方叔叔,按照親戚關系算起來,他應該是你外婆的姐姐的孩子”
郭明本來還想找一個具體的稱呼解釋他們關系,但是他發現他對這復雜的親戚關系確實解釋無能,索性就放棄了。
林景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后說道“我不認識他。”
剛才不專業就好像是一個意外的小插曲,郭明現在已經恢復了一個專業律師該有的素質。
他很快就從隨身帶的手提包里翻出了兩張照片,遞給了林景。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你們小時候確實見過,并且還相處過一段時間。”
林景接過照片看了看,兩張照片一張是大合照,一張是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小孩子。
大合照上面的人不少,但就是因為人太多,加上時間在照片上留下了充足的痕跡,導致照片上面的人影大都十分模糊,所有人都看不清楚五官,只能分辨出那是一排排的黑色人影。
但是非常奇怪的,林景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媽媽,他的媽媽那會兒還年輕,站在人群中的第二排,懷里還抱著一個圓滾滾的可愛小孩,而那個小孩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