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是特殊的,整張照片上的顏色都是暗沉的,充斥著所有明亮的顏色都褪去而留下的灰色、臟橘色和黑褐色,只有那個小孩的皮膚還是清晰的奶白色,看起來如同凝固的乳脂。
林景看著小孩小小的黑色眼睛,仿佛在和曾經的自己對視,這應該是一種很微妙、無法形容的感覺。
一般人可能會被這種感覺嚇到,但是林景沒有,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按住了自己,就好像隨意地按住了一條游動的、活潑的魚。
“請看這里。”
郭明還在熱情地介紹“這個小孩是林先生吧這個照片是周先生留下的,我們拿到它也是費了一番功夫呢。”
林景順著他的話語看了看那張單獨照。
照片上面是一個長相普通的年輕男人正抱著一個小孩站在一棵樹下面對著鏡頭,兩個人都沒什么表情。只是樹下面還栓著一頭驢正咧著嘴巴,給照片增添了一絲喜慶。
這樣單人照也不知道曾經被扔到什么地方過,整張照片摸起來手感濕潤,曾經清晰的影像也暗黑成了一團,特別是照片上的男人,除了臉,身體部分都糊成了黑團。
“林先生,抱著你的男人就是周方銘先生他在這里。”
郭明又指了指大合照的左上角,示意林景看過去。
林景果然又在左邊的角落里找到了周方銘模糊的身影。
“看起來你們小時候很親密呢”
“就算如此,為什么是我”他可不認為天上會掉餡餅。
郭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冷靜回復道“周方銘先生一生未婚,沒有兄弟,父母均與過世,和其他的親戚朋友關系僵硬,遺囑選擇讓你繼承,我們猜測可能就是因為小時候的那些情分。”
“但是”
“周先生沒有外債和貸款你沒有債務繼承。”
“可”
“如果你不愿意接受的話,可以捐掉,就是房子不好處理,畢竟您的叔叔在房子里去世”
“在哪里簽字”
郭明滿意地收好了他簽好字的文件,然后和林景握了握手,說道“林先生,過兩天我會來接你去相關部門辦手續,請保持手機通暢。”
林景一點也不尷尬地點了點頭,今天就是因為他電話停機,郭明死活聯系不上他,才會親自跑到大排檔的后廚把他叫出來的。
郭明“那就先再見了。”
暴雨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這會兒雨又小了,他打開了一把傘,和林景道完別就匆匆離開了。
林景等他走后也轉過身,眼睛看向了棚子后面的一個角落。
那邊的兩個女生發現他看了過來,頓時手忙腳亂地收起了手機,對著他訕訕地笑道“不好意思,我們馬上刪掉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做一份兼職”
“我沒興趣。”
“不要這么急著拒絕嘛,我們是隔壁美院的學生,要不要看我們的學生證誒,你知道你很漂亮嗎哦,不好意思,雖然我們沒看過你的臉,但是你整個人看起來就和其他人不一樣,就像那些明星在人群中一樣,有那種閃閃發光的感覺反正就是很特別啦,我們想邀請你來做我們的繪畫模特,一個小時600塊,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