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燕跡緩緩吐了一口煙,嗓音中透著笑意,“別這么關心我的健康,會讓我誤會的。”
“誤會什么”
洛祈晝的尾音上揚,眼里含著戲弄地笑意,上下掃一遍燕跡,模樣確實長得俊,大刀金馬地往那張皮椅子上一座,干巴利落,但一想到那件事,他就恨的氣血翻涌,“誤會我喜歡你你很有幽默感,我們只是雇傭關系。”
燕跡不動聲色地碾了還剩一大半的煙頭,和洛祈晝剛才的語氣如出一轍,“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有一樁婚約待解決,如果你喜歡我,我就對不起未婚妻了。”
“誰這么倒霉,要嫁給你這種人”洛祈晝微微笑著問。
燕跡故作思索幾秒,瞧著他說“這世上還有比他更倒霉的人。”
洛祈晝關切地問“不會是你吧”
“你丈夫。”燕跡靠在椅子里,語氣不著邊際地輕佻,“遇到你這么狠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洛祈晝笑得眉眼松泛,越是和顏悅色,講出的話越尖刻,“我和我丈夫情投意合,不像你,如果不是強取豪奪,誰愿意嫁給你”
燕跡看了他一會,也笑了起來,“既然你們這么恩愛,你丈夫怎么不給你一個標記,還是他是個beta”
這個問題讓洛祈晝短暫地思索,他不太想提到那位素未謀面的“丈夫”,那是他被首席先生操控的人生印記,想起來就讓他的情緒暴躁。
燕跡坐起身來,撐著下顎看著沉默不語的他,似笑非笑地問“嗯我的雇主,你不會是個雛吧我是第一個給你標記的aha,所以你今天才這么生氣”
稍作停頓,他繼續說“如果你早告訴我,昨天我就不會那么粗暴了,好吧,現在我理解你今天的心情了。”
說完,燕跡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糖,遞給洛祈晝。
洛祈晝下顎收斂,冷冰冰地審視著他,平靜地說“我看起來像個雛嗎給過我臨時標記的aha有很多,你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我生氣是因為”
“見到你我能心情好”
燕跡剝開糖果,丟進自己的嘴里,咀嚼著,“有那么多嗎所以說你丈夫真是倒霉。”
洛祈晝端起茶杯,輕輕地喝了口水,平息了內心的暴躁,“他已經死了,你的未婚妻知道你在外面的風流韻事嗎”
這句話沒有冷嘲熱諷,燕跡這種放蕩不羈的人,與洛祈晝調情的套路信手拈來,看上去就很會玩,這樣頂級的aha在廢土上四處留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燕跡撓了撓眉毛,自嘲地笑了一下。
突然間,他們之間互相戳要害的戰斗戛然而止。
洛祈晝贏得不開心,因為燕跡說中了,他之所以心情不佳,就是因為燕跡留在脖子后的印記,他并不是一個重欲的人,在花都過的恬淡寡欲,從來沒有經歷過發情期,除了每個月一張的抑制貼和定期注射的抑制劑,他和aha沒有什么不同。
脖頸后腺體aha的烙印,就像推開了一扇隱秘的門,他察覺到細微的、深重的,一直被抑制劑壓抑克制的肉欲,這才是令他暴躁的原因。
在花都那座繁華簇擁的城堡里,他是任由首席先生打扮的洋娃娃,一旦脫離窒息的環境,他想掌控自己的一切,但欲望卻是無法自控的。
一列漆黑的轎車駛過油污朦朧的櫥窗,沙漠里的城鎮很少見到這么干凈的轎車,改裝過的皮卡更耐造更實用,洛祈晝望向窗外,車子整齊的停在旅店門口,車上的人穿著黃色硬領外套和灰色長褲,胸前佩戴著銀色胸章,形成一列整齊的隊伍。
大約二三十號人,整齊地排成兩列,前排的人舉著肅立,場面仿佛國王駕到,停在最前面的一列車,司機躬身拉開車門,后座邁下一位面容英俊的中年男人,茂密的黑發兩鬢微微露出灰白,長相很周正,身上穿著妥帖的西裝,戴著一頂在新世界很少見的黑禮帽,手里拄著一根華麗的手杖,仿佛從舊世界穿越而來的紳士。
餐廳里的食客紛紛投去好奇的目光,打量這位高貴的來客,不知是誰率先驚呼“駱先生”